蘇素玉想開個戲院的事，沈放一首在幫著找鋪面。看了好幾處，不是太小就是格局不對，她都不滿意。下午她把三個孩子哄睡，靠在榻上想著這事兒，越想越覺得無聊，索性不想了。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為什麼不去青樓看看？
上輩子在電視裡看過不少古裝劇，裡面的青樓要麼富麗堂皇，要麼陰暗逼仄。但真正的古代青樓到底是什麼樣？她來了這麼久，還真沒去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去開開眼界。再說，她要開的那個戲院，跟青樓多少有些相通，去看看人家的佈置、聽聽人家的曲子，總沒壞處。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按不住了。
蘇素玉叫來翠兒，說：“我晚上出去一趟，你看著孩子。”
翠兒一愣：“姑娘，您去哪兒？”
“出去樂樂。”蘇素玉衝她眨眨眼，沒多說。
翠兒狐疑地看著她，但也沒敢多問，只說了句：“那您早點回來。”
蘇素玉笑了：“放心，丟不了。”
天黑之後，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頭髮束起來，戴了頂玉冠，腰上繫了塊成色不錯的玉佩。她在銅鏡前轉了一圈，覺得自己這副模樣，說是個俊俏公子絕對沒人懷疑。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不湊近看不太明顯，可要是離得近了，一眼就能看見。再加上她生來就是媚骨天成，容貌無雙，生完孩子以後胸脯豐滿，雖然用布纏了幾層，但還是鼓鼓囊囊的。腰又細，走起路來腰肢柔軟，怎麼看都不像個男人。
她覺得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其實漏洞百出。
沒走正門，從側門溜了出去。
臨安城的夜晚比白天還熱鬧。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蘇素玉沿著主街往南走，遠遠就看見一片燈火輝煌的地方——那裡是臨安城最大的青樓，醉月樓。
她站在街對面，抬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嚯”了一聲。
之前她腦子裡想的青樓，都是電視劇裡那種小門小戶、幾個姑娘站在門口招手的模樣。可眼前的醉月樓，三層高的樓閣，飛簷翹角，掛了數不清的燈籠。那些燈籠不是隨便掛的，而是排成了圖案——遠遠看去，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中間的花蕊是金色的燈籠，邊上是粉的紅的。風一吹，燈籠輕輕晃動，那朵牡丹就像活了一樣，在夜色裡搖曳生姿。
“有點東西。”蘇素玉嘖嘖兩聲，整了整衣領，大步走了過去。
門口的小廝看見她，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上來：“公子裡面請！頭一回來吧？”
蘇素玉用下巴點了點他，笑嘻嘻地說：“頭一回。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在不在？”
“在在在，公子放心，保您滿意。”
蘇素玉跟著他往裡走。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極大的庭院，中間是荷花池，池上架著石橋。正對面是一座三層高樓，每一層的欄杆上都掛滿了燈籠，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晝。隱約能聽見絲竹聲和說笑聲從樓裡飄出來，混著脂粉香，讓人精神一振。
蘇素玉正東張西望，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迎了上來。她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步搖，走路時步子不快不慢，腰肢柔軟，眉眼間帶著笑意，一雙眼睛精明得很。
“喲，這位公子好生面善，頭回來吧？”婦人笑吟吟地打量她，“奴家姓柳，是這醉月樓的媽媽。公子怎麼稱呼？”
蘇素玉學著她那腔調，拱了拱手：“小生姓蘇，單名一個‘玉’字。柳媽媽好。”
柳媽媽一聽這名字，又看了看她那張臉。目光在她胸口和腰上轉了一圈，又湊近掃了一眼她耳朵上那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心裡己經有數了。但她臉上不露聲色，笑著說：“蘇公子，您是想坐大廳聽聽曲兒，還是上樓要個雅間？”
蘇素玉說：“樓上吧，大廳太吵，說話都費勁。”
“公子這邊請。”柳媽媽親自帶路，一邊走一邊暗暗觀察。這位“蘇公子”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聲音、身上的香氣，哪一樣都不像個男人。柳媽媽在這行幹了十幾年，什麼人沒見過？女扮男裝的也不是頭一回見了。她倒要看看，這位姑娘到底想幹什麼。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微微作響。二樓是一條長廊，兩邊都是雅間，門上掛著簾子。柳媽媽推開最裡頭一間雅間的門，側身讓蘇素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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