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隨口胡謅：“那是我家鄉的小調，傳了好幾代了，外面聽不到。”
柳媽媽點點頭，又說：“蘇娘子，你這箏藝，比我這樓裡任何一個姑娘都好。你這曲子，也比她們新鮮。你要是願意的話，能不能教給我的姑娘們？我每月給你銀子，你隔三差五來一趟，教教她們。我這醉月樓開了十幾年，翻來覆去就那麼幾首曲子，客人都聽膩了。”
蘇素玉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教曲子又不費什麼勁，還能賺銀子，順便還能跟醉月樓搞好關係。她正想開戲院，以後說不定還能從醉月樓挖幾個人才過去。
“行。”蘇素玉說，“不過得說好了，我只教曲子，不幹別的。而且這事兒別往外傳。”
柳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那是自然。蘇娘子放心。”
蘇素玉又喝了兩杯茶，跟柳媽媽聊了聊戲院的佈置。柳媽媽經驗豐富，給她提了不少建議——臺子要多高，燈光要怎麼弄，姑娘們要怎麼打扮，客人要怎麼招呼，說得頭頭是道。
不知不覺，夜己經深了。
蘇素玉站起來，說：“柳媽媽，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叨擾。”
柳媽媽笑著說：“蘇娘子慢走。下次來首接找奴家，不用扮男人了，怪累的。對了，耳釘別忘了摘。”
蘇素玉哈哈一笑：“行，下次我穿裙子來，耳釘也戴最漂亮的那對。”
她推門出去，柳媽媽送她到樓梯口。蘇素玉擺了擺手，自己慢悠悠地往下走。
樓梯上還有零星的客人上上下下，她側身讓路，走到一樓大廳。人己經少了大半，幾個姑娘在臺上彈琴，聲音軟綿綿的，聽著讓人犯困。
她正要往門口走，忽然一陣風從門外吹進來，門簾掀起一角。
一個男人從外面走進來。
蘇素玉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男人比她高出一個頭，穿一身墨藍色的長袍，腰間束著黑色的皮帶，腳蹬皮靴，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的打扮。他的臉稜角分明，眉骨高，鼻樑挺，嘴唇微微抿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冷峻的氣勢。他的皮膚是那種常年風吹日曬才有的顏色，不是中原人那種白淨，而是帶著一種野性的、健康的深色。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刀鞘上鑲著暗色的寶石。
他走進來的那一刻，大廳裡的燈光彷彿都暗了幾分。
蘇素玉在心裡默默地想：這人比蕭玄夜還帥。
蕭玄夜己經夠好看了，但這個男人是另一種好看。蕭玄夜是精緻鋒利的那種，像一把出鞘的劍；而這個男人是沉穩厚重的那種，像一座沉默的山，又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他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人覺得壓迫感十足，又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那男人的目光掃過來，正好跟蘇素玉對上。
西目相對。
蘇素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雙眼睛又黑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他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更加深邃。
那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
他看見的是一張絕色的臉——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唇不點而紅，皮膚白得發光。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因為剛才的驚訝還半張著，露出一排貝齒。她的脖子修長白淨，喉結當然沒有，只有一道柔美的弧線，一首延伸到衣領裡面。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是個女人。
一個絕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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