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失眠了。
腦子裡全是那個男人的臉。那雙又黑又深的眼睛，那隻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還有他低頭看她時，喉結微微滾動的那一下。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翠兒被吵醒了兩次，嘟囔了一句“姑娘您還讓不讓人睡了？”，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蘇素玉盯著帳子頂，得出一個結論：她不是惦記那個男人，她是惦記那個男人的種。對，就是這樣。
上輩子在現代，這種事太普通了。她又不是要跟人家談感情，就是想借個種，生個漂亮聰明的孩子。古代又沒有試管嬰兒，沒有人工授精，她想要孩子除了這個方法還能怎麼辦？
“不能怪我。”她小聲嘟囔，“要是在現代，我去精子庫挑一挑就行了，用得著這麼折騰自己嗎？”
想通了之後，睡的比誰都香。
第二天傍晚，她去看了眼三個孩子。三個小傢伙睡得東倒西歪，老大把腳丫子伸到了老二臉上，老三蜷在角落裡像只毛球。跟翠兒說去空間幾天，就溜了。
天己經黑了，她穿著月白色男裝，戴了頂幞頭，一路到了醉月樓。
小廝迎上來：“蘇公子來了！柳媽媽唸叨您好幾天了。”
柳媽媽在雅間等著，一見面就拉著她的手：“蘇娘子，您可算來了！您那些曲子，光教姑娘們唱不是那個味兒。您自己唱，那才叫原汁原味。今天上臺試試？”
蘇素玉想了想，說：“行。給我化個淡妝，再找塊面紗。”
柳媽媽一愣：“面紗？”
“若隱若現才有神秘感。”
柳媽媽一拍大腿：“高！”
三下兩下化了個淡妝，戴上淡紫色薄紗面紗。鏡中人只露出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挑，比全露出來還要勾人。柳媽媽看呆了：“蘇娘子，我要是男人，我也得瘋。”
柳媽媽又抱來一把古箏：“這個會用吧？”
蘇素玉試了幾個音，點點頭。
“今晚那位爺也來了。”柳媽媽壓低聲音，“就是那天扶了姑娘一把的那個爺。”
蘇素玉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
夜幕降臨，醉月樓坐滿了人。今晚壓軸的是新曲子，唱曲的姑娘戴著面紗，從沒露過面。
蘇素玉抱著古箏上臺，在琴凳上坐下。
燈光照在她身上，大廳安靜了。
淡紫衣裳，月白裙子，赤金步搖，淡紫面紗。只露一雙眼睛，但那雙眼睛就夠了。有人酒杯停在半空忘了喝，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有人花生掉在地上沒發現。
她撥動琴絃，開口唱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琴聲如山間清泉，嗓音像月下微風。手指在弦上翻飛，面紗隨呼吸起伏。
唱到“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大廳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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