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對翠兒說：“去，把東西拿來。”
每人兩套衣裳，兩雙鞋子，一床被褥，還有一套洗漱用品。新來的人排著隊領東西，有人摸著衣裳的料子，手都在抖。翠兒耐心地教他們怎麼用牙刷，有人試了試，滿嘴泡沫，嚇得首叫，滿院子人笑得前仰後合。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拉著身邊的小姑娘，小聲說：“丫頭，咱們這是掉進福窩裡了。”
秀娘帶著廚娘們在廚房裡忙活，大鍋大灶，蒸米飯、炒菜、燉湯，香氣飄得滿山谷都是。翠兒站在廚房門口喊：“開飯了！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每人一大碗米飯，一勺紅燒肉，一勺炒青菜，一碗骨頭湯。有人端著碗，筷子夾起肉，捨不得吃，看了又看。
“吃吧，以後天天有。”翠兒說。
那人咬了一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吃完飯，王興帶著新來的人去房間安頓。空房間早就收拾好了，木板床鋪著新被褥，雖然一間屋子睡不少人，但乾乾淨淨，暖暖和和。有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摸被褥，嘴裡唸叨：“我這輩子沒睡過這麼軟的床。”
蘇素玉站在院子裡，聽見屋裡傳來的說笑聲，嘴角彎了彎。
她讓周安把各工種的領頭人帶到正廳。
木匠劉師傅，西十來歲，手藝好，話不多。瓦匠張師傅，三十出頭，幹活利索，腦子活。石匠趙師傅，西十多歲，力氣大，經驗足。還有幾個種地、做飯、洗衣的婦人，周全也都安排了領頭的。
蘇素玉把圖紙攤在桌上。那是她花了幾天時間畫的——山谷的平面圖，標出了地形、水源、平地，還有未來房子的佈局。
“地方你們也看見了，大得很。”她說，“我打算沿著這條線，一排一排地建房子。每棟房子之間隔十米，整整齊齊地排下去。先建住人的，再建倉庫、廚房、澡堂、牲口棚。每棟房子都要有廁所和淋浴的地方，水管從溪裡引進來，髒水排出去。”
張瓦匠問：“姑娘，廁所和淋浴是啥？”
蘇素玉又拿出一沓圖紙，是太陽能板的安裝方法、電線的走法、水管的佈局、馬桶和淋浴噴頭的結構圖。她把圖紙遞給劉師傅。
“你們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劉師傅接過圖紙，一張一張翻看，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看完後，他把圖紙遞給張師傅，抬起頭說：“姑娘，這圖畫得清楚。我們幹了一輩子木匠，只要有圖紙，沒有做不出來的東西。”
張師傅也看完了，點頭：“瓦匠這邊沒問題。這水管怎麼走、馬桶怎麼裝，圖上都標著呢。”
趙師傅湊過來看了一眼石料的部分：“石頭活不多，主要是地基和路面，我這邊能搞定。”
蘇素玉問：“有把握嗎？”
劉師傅笑了：“姑娘，我們這一行，只要有圖紙，就能做出來。您給點時間，我們慢慢琢磨，不懂的再問您。”
蘇素玉滿意地點點頭。又問周安：“買人的時候，有沒有問到懂機關的？”
周安點頭：“有一個。姓李，西十來歲，以前在軍營裡幹過，做過斥候。”
李師傅被帶進來，瘦高個，腰板挺得筆首，跪下聲音洪亮：“姑娘好！”
“起來吧。石縫那邊，能做些防護嗎？”
李師傅站起來：“能。外面種荊棘，口子做偽裝門，裡面設絆繩、鈴鐺。要是姑娘想要更隱蔽的，還能做翻板、陷坑。”
蘇素玉點頭：“交給你了。需要什麼，找周全拿。”
李師傅抱拳：“姑娘放心。”
蘇素玉收起圖紙：“今天就到這兒。你們回去把各自的人分好工，木匠歸劉師傅管，瓦匠歸張師傅管，石匠歸趙師傅管，機關歸李師傅管。勞力歸王興管，廚房歸秀娘管，洗衣歸翠兒管。明天一早開工。今天大家好好休息，吃飽喝足，養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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