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這幾天發現了一個問題。
牙膏牙刷發下去好長時間了，有大部分人根本沒動過。她路過王婆子門口，往裡頭瞟了一眼，那支牙膏還原封不動地擺在桌上，連包裝都沒拆。她又去李婆子那邊看了看，也一樣。問了幾個工匠，都說“捨不得用，怕用完了沒有”。
蘇素玉哭笑不得。
回到屋裡，翠兒正在疊衣裳。蘇素玉往躺椅上一靠，嘆了口氣：“翠兒，你說他們怎麼就不捨得用呢？”
翠兒頭都沒抬：“姑娘，您不知道。他們在外面苦慣了，什麼東西都捨不得用。牙膏牙刷這東西，以前見都沒見過，怕用完了就沒了。”
蘇素玉想了想，覺得也是。這些人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的苦命人，吃了上頓愁下頓，哪捨得天天刷牙洗澡？牙膏牙刷對他們來說，是金貴東西，用一點少一點。
“得想個辦法。”蘇素玉說。
翠兒抬起頭：“什麼辦法？”
蘇素玉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弄個庫房。每個月每人發一份，讓他們知道，這東西管夠，不用省。”
翠兒點點頭：“這個辦法好。誰來管呢？”
“得找個老實本分、又能鎮得住場子的。”蘇素玉說，“不能光老實，老實人被人欺負。也不能光兇，兇了大家不服。要那種話不多、做事公道、別人看見他心裡就怵三分的。”
翠兒說：“讓周安挑一個唄。人都是他買來的。”
蘇素玉把周安叫來了。
周安想了想，說：“有一個人，叫趙鐵柱。二十出頭，簽了死契進來的。當初在牙行的時候，我就看他跟別人不一樣，站得首，走得正，眼裡有光。一問才知道，在家鄉練過幾年拳腳，路見不平打了當地的惡霸，被報復得待不下去，才賣身求條活路。來了之後，幹活從不偷懶，別人搬一塊磚他搬兩塊。話不多，但說出來的話都在理。”
蘇素玉點了點頭：“行，就他了。”
趙鐵柱被叫來的時候，腰板挺得筆首，腳步沉穩，往那一站就跟別人不一樣。他抱拳行禮：“姑娘，您找我？”
“趙鐵柱，你識字嗎？”
“小時候學過一些。”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裡的管家，我會弄個庫房出來，每個月每人可以到你這裡領一份生活用品，需要領哪些，稍後我會寫給你，你只要記住一條——該給的給，不該給的一個子兒都不能多。誰要是胡攪蠻纏，你來找我。”
趙鐵柱抱拳：“姑娘放心，我一定辦好。”
庫房很快就開起來了。蘇素玉從空間裡搬出一大堆東西，堆在庫房裡。洗髮水、沐浴露、香皂、毛巾、牙膏、牙刷、衛生紙，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
趙鐵柱站在庫房門口，不去問哪裡來的東西，因為是東家的事，做下人的只要管住嘴就對了。腰板挺得筆首，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人想多領，他看了一眼，那人就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了。
蘇素玉把所有人叫到庫房門口，站了一大片。
“從今天開始，領東西去庫房找趙鐵柱。牙膏、牙刷、洗髮水、沐浴露、香皂、毛巾、衛生紙，每人每月只能領一份，足夠用一個月的量，早晚刷牙都夠。月底統一發，過期不補。”
人群中有人問：“那要是有人不珍惜，用得快怎麼辦？”
蘇素玉說：“那你下個月就省著點用。每個月只能領一份，這是規矩。不能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要不然有的人不珍惜，擠一大坨牙膏，紙也亂扔，那再多東西也不夠糟蹋。”
大家聽了，有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蘇素玉又說：“但是，衛生要注意。刷牙洗臉洗澡是必須的。你生病了，不光你自己難受，還會傳染給別人。你們不想連累身邊的人吧？所以該用就用，別省著。只要不浪費，一份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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