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蘇素玉就被一陣劇痛疼醒了。
不是之前那種隱隱的墜脹，是真真切切的、一波一波湧上來的疼。她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氣，推了推身邊的翠兒。
“翠兒……去叫陳娘子……我要生了。”
翠兒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穿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陳娘子！陳娘子！快……快點……姑娘要生了！”
整個山谷瞬間炸開了鍋。
陳娘子披著衣裳跑過來，身後跟著沈青。王婆子、李婆子、趙嬤嬤全來了，有的燒水，有的準備吃的，有的在床邊守著。
周安住得近，第一個趕到。他衣裳釦子都沒扣好，頭髮散著，站在院子裡，臉色發白。王興也來了，蹲在臺階上，嘴裡唸叨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韓忠、韓勇兩兄弟從後面衝過來，韓忠一隻腳穿著鞋，一隻腳光著，韓勇衣裳穿反了，領口在後腦勺。他們站在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
後來買來的那些工匠、農婦，聽見動靜也陸陸續續跑來了。有人鞋都沒穿，有人衣裳扣錯了釦子，有人頭髮亂得像個雞窩。大家站在院子裡，伸長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翠兒出來端水，看見院子裡黑壓壓站了一群人，忍不住說：“你們別站在這兒礙事，姑娘生孩子，一個個大男人跑來幹嘛呀！快走，快走。”
沒人動。周安沒動，王興沒動，韓忠韓勇也沒動。那些工匠農婦更不敢動。
翠兒嘆了口氣，端著水進去了。
屋裡，蘇素玉躺在床上，額頭上的汗一層一層地冒。陳娘子檢查了一下，抬頭說：“姑娘，羊水破了，快了。您是第二胎，比第一胎快的，別怕。”
蘇素玉咬著牙，點了點頭。她也生過一次了，知道流程。但知道歸知道，疼還是疼。她抓著床單，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翠兒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一會兒遞毛巾，一會兒遞水，一會兒問“姑娘您疼不疼”。蘇素玉被她問煩了：“你說呢？”
翠兒閉嘴了。
陳娘子笑著說：“姑娘還有力氣懟人，說明精神頭足，好事。”
旁邊的婆子們都笑了。
一陣劇痛襲來，蘇素玉顧不上懟人了，咬著牙使勁。陳娘子在旁邊喊：“使勁！再使把勁！看見頭了！”
翠兒握著蘇素玉的手，手心裡全是汗。蘇素玉疼得使勁攥，翠兒咬著嘴唇忍著疼，一聲沒吭。
“哇——”一聲嘹亮的啼哭響徹整個山谷。
院子裡，周安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眶一下子紅了。王興從臺階上站起來，咧嘴笑了。韓忠、韓勇兩兄弟互相拍了一下肩膀，差點把對方拍趴下。那些工匠農婦們鬆了口氣，有人小聲說“生了生了”，有人激動得首拍大腿，有人偷偷抹眼淚。
翠兒抱著第一個孩子，聲音都在抖：“姑娘，是公子！大公子！”
蘇素玉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肚子又疼了起來。陳娘子說：“別急別急，還有一個。”
不到一刻鐘，第二個孩子出來了。又是男娃，哭聲比第一個還響亮。
翠兒樂得合不攏嘴：“姑娘，二公子！兩個公子了！”
蘇素玉鬆了口氣，以為完事了。陳娘子卻皺著眉頭，手沒離開她的肚子。
“姑娘，還有一個。”
蘇素玉愣了一下：“是三胞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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