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的肚子大得離譜,走路都得人扶著。陳娘子每天都會把脈,說孩子們很好,胎位也好,就這幾天了。
翠兒忙的團團轉,比她自己生還要急,把產房收拾了一遍又一遍。被褥換了新的,剪刀用開水煮了又煮,紗布疊得整整齊齊。雖然還沒生,但東西得先備著,萬一夜裡發動了,不至於手忙腳亂。陳娘子在旁邊笑她:“你比姑娘還緊張。”翠兒翻了個白眼:“那可不,姑娘生三位小公子的時候我就緊張,現在更緊張。”
蘇素玉靠在躺椅上,看著她們忙活,忍不住笑了。她從空間裡拿出奶粉和奶瓶,放在桌上。又拿出幾包尿不溼,撕開一片,軟乎乎的。
“奶粉一次放多少,奶瓶怎麼用,回頭我教你們。衝的時候先放奶粉,再加熱水,搖一搖就行。”翠兒拿起奶瓶看了看,點點頭。她跟了姑娘這麼久,空間裡稀奇古怪的東西見多了,早就不大驚小怪了。
旁邊幾個新買來的婆子湊過來看熱鬧。她們是自願賣身的。老家日子太苦了,一年到頭種地,交了租子就剩不下幾粒糧食,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肉。聽說有人牙子來收人,管吃管住還給工錢,咬咬牙就簽了死契。來了之後才發現,頓頓有米飯,隔三差五還有肉,住的是新房子,東家又和氣。她們私下裡都說,這輩子最走運的事,就是賣給了姑娘。
一個姓王的婆子摸了摸尿不溼,感慨道:“姑娘這東西真好,又軟又吸水。老奴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
蘇素玉笑了:“以後好東西還多著呢。”
這幾天她閒著沒事,就找這些婆子聊天。她們都是從五湖西海來的,有北邊的,有西邊的,說話帶著各地的口音。蘇素玉對北邊的事情特別感興趣。
“王婆婆,您老家那邊,冬天是不是特別冷?”
王婆子點頭:“冷啊。河裡的冰結得老厚,能在上面走馬車。下雪的時候,一晚上能下一尺厚,早上起來門都推不開。白茫茫的一片,太陽一照,亮得刺眼。”
蘇素玉聽得入了神。她上輩子生活在南方,極少看到雪,一首想體驗一下那種天地之間只剩白色的感覺。李婆子接過話頭:“北邊不光有雪,還有冰燈呢。到了冬天,河面上結了厚冰,鑿開了撈魚,那魚又大又鮮。”
蘇素玉心裡癢癢的。北冥,大概就是現代的東北那一片吧。冰天雪地,林海雪原,到了冬天整個天地都是白的。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哪裡人,也不想知道。反正天高皇帝遠,北冥那麼大,臨安那麼遠,碰上的機率小得很。等孩子生下來,出了月子,她一定要去北冥看看。去看雪,看冰燈,吃好吃的,感受一下真正的冰雪世界。
她上輩子天天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想去哪都沒時間。這輩子她是自己的老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誰也攔不住。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翠兒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姑娘,您烙餅呢?”
“翠兒,你說我生完孩子去北冥玩一趟怎麼樣?”
翠兒一下子清醒了:“北冥?那麼遠?您去那兒幹嘛?”
“就是想去看看。”
翠兒嘆了口氣:“您就不怕那個男人找著您?”
蘇素玉笑了:“他又不知道我在哪兒。再說了,我去北冥,天高皇帝遠的,他上哪兒找我去?”
翠兒心想:您那張臉,走到哪兒都藏不住。但她沒說,翻了個身,又睡了。
蘇素玉睜著眼睛盯著帳子頂,腦子裡己經開始規劃了。先去北冥,看雪,看冰燈,吃凍梨,泡溫泉。再去草原,騎馬,射箭,吃烤全羊。反正她有空間,什麼都不怕。走累了就進空間歇著,餓了就自己做飯吃。
肚子裡的三個小傢伙踢了她一腳,好像在說:“娘,你先把我們生出來再說吧。”
蘇素玉摸了摸肚子,笑了:“急什麼,馬上就出來了。”
她翻了個身,抱著被子,閉上眼睛。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穿著厚厚的裘皮大衣,腳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前面有一個冰湖,湖面上有人在鑿冰撈魚,一網下去,活蹦亂跳的魚在冰面上翻騰。
她看得正開心,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她一下。
她嚇了一跳,然後醒了。
天己經亮了,翠兒端著水進來,看見她睜著眼睛發呆。
“姑娘,您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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