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一時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最重要的是最近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醒來。
頭頂是圓圓的包頂，陽光從天窗漏下來，照在爐子的煙上，一縷一縷的。耳邊傳來羊叫聲，咩咩咩的，此起彼伏。她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自己在草原上，在巴圖家的蒙古包裡。
她翻了個身，翠兒還在旁邊呼呼大睡。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額吉不在，鍋裡溫著奶茶，香味飄得滿包都是。包外面傳來其其格和烏日娜的聲音，兩個姑娘正幫著額吉生火，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蘇素玉爬起來，披上棉襖，掀開包簾走了出去。
天己經大亮，外面好像只剩下一片潔白的天地。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冷意從鼻腔首衝腦門，整個人徹底清醒了，縮了縮脖子，好冷。
“姐姐，醒了？”其其格蹲在爐子旁邊，手裡拿著吹火筒，臉被火光照得紅撲撲的。烏日娜在旁邊遞柴火，看見她，咧嘴笑了。
她點點頭：“醒了。你們起得真早。”
其其格笑著搖頭：“不早，額吉更早，天沒亮就起來了。”
額吉從包裡端出一鍋奶茶，衝她笑了笑，用生硬的漢話說：“喝，奶茶。”
早飯是奶茶和炒米。額吉把炒米放進碗裡，倒上熱奶茶，又放了幾塊奶豆腐。她學著其其格的樣子，用手抓著吃，炒米脆脆的，奶豆腐酸酸的，配上鹹奶茶，味道居然還不錯。翠兒咬了一口奶豆腐，臉皺成一團，趁人不注意偷偷塞進了袖子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吃完飯，其其格拉蘇素玉的手，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話，巴圖笑著翻譯：“她說，帶你出去逛逛。”
她眼睛一亮：“好啊！”
其其格跑回包裡，拿出一套衣裳，橘紅色的蒙古袍，鑲著金色的邊，腰帶是銀色的，上面掛著幾串珠子。她比了比蘇素玉的身高，點了點頭，拉著她進了蒙古包。烏日娜也跟著進來，兩個姑娘七手八腳地幫她穿。
蒙古袍比南邊的衣裳寬大，穿上去像裹了一層被子，但腰上一系帶子，立馬就有了腰身。其其格幫她把腰帶繫好，又幫她理了理領口，烏日娜蹲下來把袍子下襬拽平。
“好看嗎？”蘇素玉問。
其其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亮的，用力點了點頭。烏日娜也點頭，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巴圖在外面翻譯：“她說，姐姐太好看了，像天上的仙女。”
她笑了，心裡美滋滋的。
從蒙古包裡出來，巴圖阿爸正好路過，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好看！草原上最好看的姑娘！”額吉也從包裡出來了，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雖然說的是實話。
她想起什麼，轉身進了帳篷，從包袱裡摸出三面小鏡子——銅框的，打磨得鋥亮，背面刻著花紋，是從空間裡拿的，出來時遞給其其格和烏日娜，又拿了一面給額吉。
“送給你們。”她笑著說。
其其格接過鏡子，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蘇素玉把鏡子翻過來，對著她的臉。其其格看見鏡子裡的人，嚇了一跳，往後一退，又湊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鏡子，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我？”她用生硬的漢話說，聲音都在抖。
烏日娜也湊過來，姐妹倆擠在一起，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嘰裡咕嚕說個不停。烏日娜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被自己逗笑了，其其格也笑了。其其格摸著自己的眉毛，又摸了摸臉上的雀斑，笑得合不攏嘴。
額吉接過鏡子，也照了照，愣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鏡子，眼眶有點紅。草原上沒有鏡子，女人們想看看自己的樣子，只能去河邊照水影，模模糊糊的，哪像現在這麼清楚？
“謝謝，謝謝。”額吉拉著蘇素玉的手，一遍一遍地說。
巴圖在旁邊解釋：“額吉說，她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清楚看見自己的臉。”
她心裡有點發酸，笑著說：“喜歡就好。在她的年代，鏡子是家家戶戶都有的平常物件，並不是什麼稀罕物。”
”？馬騎下試要不要，娘姑“：背馬拍了拍，來過馬著牽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