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笑了，走到馬旁邊，左手抓住韁繩，左腳踩進馬鐙，身子一縱，穩穩地翻身上了馬。動作利落，一氣呵成，比巴圖還快。她在馬上挺首腰背，風掀起袍角，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
巴圖愣了一下：“姑娘，你會騎馬？”
蘇素玉笑了：“會一點。”她上輩子可不是隻會坐在辦公室裡的總裁。父母從小把她當繼承人培養，騎馬、高爾夫、滑雪、射擊，樣樣都學。她騎的馬，不比草原上的差。
其其格也上了馬，騎在她旁邊，眼睛亮晶晶的，用生硬的漢話說：“姐姐，賽馬？”
蘇素玉笑了：“好呀！賽就賽。贏了我，就送你一份禮物。”
其其格笑著點了點頭，喊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腹，衝了出去。她也不含糊，韁繩一抖，馬撒開蹄子追了上去。兩匹馬在雪原上飛馳，馬蹄揚起雪霧，在陽光下閃著光。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雪原在眼前鋪開，天大地大，覺得自己像一隻掙脫了籠子的鳥。其其格騎在前面，回頭看她，眼睛裡全是挑釁，好像在說，快來追我呀！她追上去，兩匹馬並排跑了一段，齊其格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跑了半炷香的工夫，兩人勒住馬，停在雪原上。其其格喘著氣，笑著說：“姐姐，你們南邊的姑娘騎馬也這麼厲害嗎？”她也喘著氣，笑了：“沒有，你更厲害。”
其其格指著前面：“那邊是敖包，敖包會就在那裡辦。過幾天就開始了。”
她遠遠望去，雪原上立著一個石堆，上面插著樹枝，掛著五顏六色的布條。風一吹，布條獵獵作響，在雪地裡特別顯眼。
“真好看。”
其其格笑了：“敖包會的時候更好看，賽馬、摔跤、射箭，還有篝火晚會，姐姐一定要來看。”
她點頭：“好的，一定來。”
往回走的時候，其其格帶著她去了幾戶鄰居家。草原上的部落不大，家家戶戶都認識，聽說巴圖家來了個南邊的姑娘，都好奇得很。她每到一家，就拿出點小禮物——幾塊糖、一小包點心、一把梳子、一條手帕，東西不值錢，但草原上的人沒見過，一個個高興得合不攏嘴。走幾家就被拉進去喝幾碗奶茶，肚子撐得圓滾滾的。再喝下去肚子要爆了。
“南方姑娘，真好。”一個老額吉拉著蘇素玉的手，用生硬的漢話說，“心好，人也好看。”
她笑著擺手，又被灌了一碗奶茶。
回到巴圖家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額吉正在煮手抓羊肉，大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飄得滿部落都是。
她換下蒙古袍，疊得整整齊齊，還給其其格。其其格不肯收，推來推去，最後還是她說：“借我穿，走的時候還你。”其其格這才同意。
傍晚，額吉端上手抓羊肉，還有一大盆手抓飯。羊肉還是白水煮的，蘸鹽吃，但今天多了一盤蘸料，是草原上的野韭菜花醬，鹹鹹的，辣辣的，配羊肉絕了。手抓飯裡有羊肉丁、胡蘿蔔、洋蔥，飯粒油亮亮的，香氣撲鼻。
巴圖阿爸又拿出馬奶酒，非要蘇素玉再喝。她推辭不過，喝了兩碗，臉又紅了。翠兒也被灌了一碗，喝完就趴在桌上不動了。韓勇這次學聰明了，喝了一口就裝醉，巴圖阿爸笑他“南邊的男人酒量不行”，韓勇也不反駁，嘿嘿笑。
吃完飯，她坐在蒙古包門口，看著遠處的晚霞。天邊的雲被燒成了紅色、橙色、紫色，一層一層鋪開，像一幅巨大的油畫。雪原被染成了粉色，蒙古包的影子拉得老長，羊群慢悠悠地往回走。
其其格和烏日娜也坐過來，三個姑娘並排坐著，誰也不說話，就看著天。
她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舒坦過。以前在山谷裡，雖然也自在，但心裡總裝著事。到了草原上，天大地大，自己就像一粒小塵埃，飄到哪裡算哪裡。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操心。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醒了就出去玩。日子簡單得像一張白紙，乾淨得讓人想哭。
她想起上輩子，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工作、會議、應酬，忙得腳不沾地。那時候她以為生活就是這樣，累著累著就習慣了。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麼慢，這麼輕，這麼自由。
“姐姐，想什麼？”其其格用生硬的漢話問。
“想你們草原真好。”
其其格聽不懂，但看見她笑，也跟著笑了。
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掛在雪原上，亮得像一盞燈。她裹著棉襖，靠在門框上，聽著風聲，心裡空空的，又似滿滿的。搞不懂……
翠兒在包裡喊她：“姑娘，進來睡了，明天還要去玩呢。”
！呢正得燒火的裡子爐。包古蒙了進鑽，雪的上拍了拍，聲一了應玉素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