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包會終於結束了。
第西天早上，蘇素玉總算能睡個安穩覺。蒙古包裡暖烘烘的，她裹著被子，睡得正沉。
“林姑娘！”額吉在外面喊。
“汗王派人來了！”
蘇素玉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翠兒也被吵醒了，推了推她：“姑娘，有人找。”
蘇素玉嘆了口氣，從被子裡鑽出來。頭髮散了一肩，睡眼惺忪，臉頰上還帶著被褥印出的紅痕。她披上棉襖，打著哈欠走出包。晨光白晃晃的，她眯著眼睛，整個人慵懶得像只剛睡醒的貓。
包門口站著一個侍衛，手裡捧著一封信。他抬頭看了蘇素玉一眼，整個人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攏。蘇素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信？”侍衛這才回過神，紅著臉把信遞過來，手都在抖。
她接過信展開。字寫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懂：“林姑娘，北邊獵場的黃羊正肥，我備好了馬和弓箭。你若願意，我在獵場等你。——呼延烈”
蘇素玉看完，忍不住彎了嘴角。她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轉身進包。
翠兒趴在氈子上，迷迷糊糊地問：“姑娘，去哪兒？”
“獵黃羊。”
翠兒一骨碌爬起來：“我也去！”
“汗王只叫了我一個人。你在家歇著。”
翠兒嘟著嘴，不情不願地躺了回去。
她拿起牙刷，擠了牙膏，洗漱好了以後。換上一件寶藍色的蒙古袍，繫了同色的腰帶。其其格幫她編了辮子，插上金簪。對著銅鏡照了照，精神得很。
出門時，其其格小聲說：“姐姐，汗王對你真好。”蘇素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翻身上馬，跟著侍衛往北邊去了。
獵場在部落以北十幾裡，一片開闊的雪原，遠處有低矮的山丘。她騎馬到的時候，呼延烈己經等在那裡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漢人長衫，腰上繫了一條青色的絲絛，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來，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書卷氣。
蘇素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汗王今天這是要改行當秀才？”
呼延烈嘴角一彎：“在南邊買了幾件衣裳，一首沒機會穿。今天想著跟你出來，穿得輕便些。”
兩人騎馬往北跑去，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呼延烈指著遠處的雪山說：“那邊是聖山，每年春天牧民去祭拜。”又指著東邊的一片林子：“那邊有野鹿，秋天最多。”蘇素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雪原一望無際，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但心裡很踏實。
跑了一會兒，兩人勒住馬，在一片開闊的雪地上停下來。呼延烈翻身下馬，從馬背上解下一張氈子，鋪在雪地上。蘇素玉也下了馬，坐在氈子上。呼延烈從鹿皮囊裡掏出兩個銀盃，一壺馬奶酒，倒了兩杯，遞給她一杯。
蘇素玉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後勁不小。
“汗王，你平時不忙嗎？”蘇素玉問。
呼延烈笑了：“但跟你出來，再忙也有時間。”
蘇素玉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呼延烈認真地說：“不是油嘴滑舌。是真話。”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每天睜開眼就是一堆破事，部落之間爭來爭去，沒完沒了。”
蘇素玉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那種威嚴，多了一些疲憊。她忽然想起蕭玄夜，那個男人也是皇帝，每天面對的是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後宮裡的爭風吃醋。她以前覺得他冷血無情，現在想想，也許他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汗王的後宮女人應該不少吧！就沒個知心的人？”蘇素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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