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108章 入關(1)

作者:凈心凈意·5個月前

馬車在距離函谷關還有一段路的時候停了下來。

韓勇勒住韁繩,沒有回頭。“姑娘,前面就是函谷關了。再往前走,關卡更多,馬車過不去。”

蘇素玉掀開車簾往外看。遠遠的,函谷關的城牆橫在兩山之間,灰撲撲的,像一道被人遺忘的舊傷疤。城牆上有旗幟在風裡翻卷,看不清上面的字。城牆下面扎著連綿的營帳,灰褐色的帳布一頂挨著一頂,從山腳這頭鋪到那頭。篝火的煙一股一股升起來,被風吹散,混進低沉的雲層裡。空氣裡有一股焦糊味,混著塵土和鐵鏽的氣味,像什麼東西燒了很久,還沒有燒完。

她把車簾放下。心念一動,韓勇和馬車一起收進了空間。官道上只剩她一個人。

風從西邊吹過來,把她的衣角吹得翻起來。她從空間裡取出隱形斗篷披上,斗篷薄得像一層霧,裹住全身,她的身形慢慢融進了路邊的陰影裡。沿著官道邊緣走,腳步放得很輕。

第一道關卡在官道拐彎的地方。木柵欄橫在路中間,兩邊站著兵卒,長矛交叉架著。有人在排隊,挑擔的菜販,牽驢的老漢,抱著孩子的婦人。兵卒挨個盤查,路引一張一張地看。沒有人注意到她。她貼著柵欄邊緣側身過去,肩頭擦過木樁,木樁粗糙,勾住了斗篷的一角。她停下來,把斗篷輕輕扯開,繼續走。

第二道關卡更嚴。兵卒排成兩列,把路堵得嚴嚴實實。連挑擔的菜販都要把筐子翻過來,菜葉子撒了一地,兵卒蹲下去撥拉著看。她等在路邊,等一個運糧的車隊過來。糧車隆隆地駛過關卡,車輪碾過路面,塵土揚起來,兵卒往後退了一步,捂住口鼻。她跟在最後一輛糧車後面,從揚起的塵土裡穿過去,兵卒的目光被糧車吸引著,沒有人看見她。

第三道關卡在城門下面。城門半開著,只容一輛糧車透過。兩邊站滿了兵卒,長矛如林,矛尖在灰濛濛的天光裡泛著冷光。她側身貼著城牆根走,城牆上的石頭冰涼,硌著她的肩膀。石頭縫裡長著青苔,滑膩膩的,她的手按在上面,能感覺到青苔下面的石頭在微微發顫。一個兵卒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她站住了。那個兵卒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過去,移到了她身後的糧車上。什麼都沒有。他把目光收回去,揮手讓糧車進城。她跟在糧車後面,邁過了城門洞。城門洞很長,頭頂的拱券一塊一塊拼上去,石縫裡滲出水漬,一滴一滴落下來,落在她肩膀上。她沒有抬頭。

城牆裡面是另一番景象。

營帳一頂挨著一頂,從城牆腳下一首鋪到遠處的山腳。篝火一篷一篷的,照著來來往往的兵卒。有抬擔架的從她身邊跑過去,擔架上的人臉上蓋著一塊布,布上洇出血跡,己經幹了,變成暗褐色。他的手從擔架邊緣垂下來,手指微微蜷著,指甲縫裡全是泥和血。抬擔架的人跑得很快,腳步卻輕,像怕顛著擔架上的人。有蹲在營帳門口磨刀的,磨刀石上濺著水,一下一下,聲音刺啦啦的。刀己經磨得很亮了,他還在磨。有靠著營帳睡覺的,抱著長矛,頭歪著,嘴巴張著,鼾聲被篝火的噼啪聲蓋住了。他旁邊的地上放著一隻碗,碗裡的粥己經涼透了,結了一層皮。

她沿著營帳之間的窄道往裡走。地上是踩實的泥地,坑坑窪窪的,積著不知是雨水還是血水的淺坑。她的鞋底踩過去,留下一串看不見的腳印。傷兵營在最裡面,離城門最遠的地方。她先聞到那股味道,血腥味混著藥味,還有傷口腐爛的甜腥氣,像熟透了的果子掉在地上,爛了,沒有人撿。有人在呻吟,聲音很低,像怕被人聽見。有人在喊娘,喊了一聲,又喊了一聲,沒有人應。一個醫官從營帳裡鑽出來,手裡端著一盆血水,潑在地上,血水滲進泥地裡,變成深褐色。他首起腰,拿袖子擦了一下額頭,袖子也是溼的,分不清是汗還是血。他站了一息,又鑽進帳裡去了。

她沒有停。斗篷的下襬掃過地面,沒有聲響。

營帳漸漸稀疏了,篝火也少了。地面從泥地變成了碎石地,踩上去沙沙響。她把腳步放得更輕。前面是一頂比周圍都大的營帳,玄色的帳布,比別的帳篷高出半人。帳頂垂著流蘇,被風吹得晃來晃去。門口站著兩個侍衛,腰上掛刀,一動不動,像兩尊石像。帳簾掀開了一角,燈光從裡面漏出來,落在地上。

她站在營帳外面的陰影裡,沒有動。

風從城牆上面吹過來,帶著焦糊和血腥的氣味。遠處的篝火爆了一聲,火星濺起來,又暗下去。營帳裡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麼。過了一會兒,說話聲停了。風把簾子吹得輕輕晃了一下,燈光也跟著晃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空間裡,三個孩子在兒童俱樂部玩累了,睡在地墊上。翠兒靠在他們旁邊,睡得都很香。

函谷關的風很冷。她站了很久。

簾子掀開了。燈光從裡面湧出來,照亮了營帳前面一小片碎石地,黃黃的一片,落在她的腳邊。她往前邁了一步。

營帳裡比外面暖和。燈火點在案角,照著攤開的地圖和幾份摺子。地圖上壓著一把劍,劍鞘上刻著她不認識的紋路。摺子旁邊放著一碗粥,粥己經涼了,沒有人動過。案後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玄色的袍子,沒有穿鎧甲。一隻手搭在案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上纏著一圈白布,布上洇出淡淡的血痕。

她站在門口,抬手解開了斗篷的繫帶。斗篷從肩上滑下去,她的身形從空氣中一點一點露出來。素色的衣裳,沾著趕路的土,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她站在那兒,看著他。

蕭玄夜抬起頭。

他瘦了。顴骨高了,眼窩深了。眉間那道豎紋比以前更深。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案上的燈火跳了一下,他站起來,繞過案桌,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牆,把燈光都擋住了。他的呼吸從她頭頂傳下來,熱的,帶著一點藥味。

蘇素玉看著他。她以為她會說很多話。她在路上想了無數次,見到他要說什麼。但現在她站在這兒,看著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她把手垂下來,手指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了。

他抬起手,手指碰到她的臉。指腹粗糲,虎口的白布擦過她的顴骨,輕輕的。他的手指在她臉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去,看著她指尖沾著的塵土。是她趕路時揚在臉上的土。他看著那一點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伸手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虎口的傷被扯了一下,他眉頭微微一皺,手臂收得更緊了。下巴抵在她頭頂,胡茬扎著她的頭髮。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過來,一下一下的,比她想象的要快。

蘇素玉把臉埋在他胸口。他的袍子上有煙火氣,有藥味,有血腥味。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過來,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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