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夜把她帶到了後面的寢帳。
帳簾厚實,擋住了外頭的風。角落裡點著一盞燈,燈火黃黃的,照著矮榻上的褥子和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蘇素玉站在帳簾邊上,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己經轉身把帳簾從裡面扣上了。
她看著他。“你——幹嘛!”
他走過來,一隻手把她拉進懷裡,另一隻手己經把她的衣帶扯開了。動作不快,但一點猶豫都沒有。衣帶鬆開的時候,他把手伸進去,掌心貼在她腰上。他的手比她的腰熱得多,虎口的白布蹭著她的皮膚,粗糲糲的。
“蕭玄夜。”她推了他一把,沒推動。“你受傷了。”
他沒回答。低頭把她的下巴抬起來,嘴唇貼上來。胡茬扎著她的下巴,有點疼。她的手抵在他胸口,碰到肩窩那道痂的邊緣,手指蜷了一下,沒有推開。他的手指從她腰側滑下去,把剩下的衣帶一根一根抽開。衣裳鬆了,從肩上滑下去。他的嘴唇從她嘴角移到耳垂,又移到頸窩。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熱的。
“女人,兩年了。”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像從胸腔裡首接碾出來的。“你欠我兩年。”
她張了張嘴,想說她欠他什麼了,他己經把她抱起來了。矮榻很窄,她的背貼上去,能感覺到底下硬板的稜。他俯下來,一隻手撐在她頭側,另一隻手把她的頭髮攏到耳後。燈火從他肩膀後面照過來,他的臉在陰影裡,只看得到眼睛。那裡面有她認得的東西——不是餓,是餓了很久很久之後,終於坐在飯桌前面的那種光。
他沒有再說話。嘴唇從她的頸窩滑下去,鎖骨,胸口,一路往下。她的手指攥住身下的褥子,攥得指節發白。他的肩窩那道痂貼著她的皮膚,粗糲的,硬的。她的手攀上他的背,摸到他腰側那道更長的痂,手指沿著它的輪廓滑下去。他的肌肉在她指尖下繃緊了,動作停了一息,然後更兇。
“你輕——”她的聲音斷成半截。
他沒有輕。燈火晃了又晃,帳布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開。矮榻在身下吱呀了一聲,她的臉燒起來,拿手背擋住眼睛。他把她的手拿開,按在枕頭上,十指扣住。她睜開眼,看見他的臉就在她正上方,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眉間那道豎紋鬆開了,眼睛裡的光變成了另一種。不是餓了,是吃著了一半,還沒飽。
後來她罵了他一句。他笑了一聲,很低,從胸腔裡震出來,震得她耳朵發麻。她拿拳頭捶了他一下,捶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他沒有躲,低頭把她的拳頭握住,按在枕頭上,十指又扣住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燈火暗下去的時候,他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胸口貼著她的胸口,兩個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她以為他停了。他把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鎖骨上。
“還沒完。”
她瞪大了眼睛。“蕭玄夜,你身上有三道傷——”
他己經又開始了。
這一次比剛才慢。慢得磨人。她的手指掐進他背上的皮膚裡,他悶哼了一聲,不是疼。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他把她的嘴唇從牙齒下面解救出來,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輕輕摩挲。
“別咬。”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斷成一截一截的。他低下頭,把那些聲音全吞進去了。
最後她累得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把她翻過來,從後面箍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呼吸噴在她後頸上,熱的,帶著藥味和汗味。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貼著她,不動了。
“蕭玄夜。”她的聲音啞了。“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
“打仗。”他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順便討債。”
她沒有力氣跟他鬥嘴。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慢慢畫著圈,畫得她眼皮越來越沉。帳外,巡營的梆子聲傳過來,一下,兩下,三下。遠遠的,城牆上有兵卒在換崗,腳步聲雜雜沓沓的,被風送過來,又被風捲走。
她把他的手從小腹上拿開。他又放上來。拿開,又放上來。她就不拿了。
燈油快盡了,火苗縮成小小的一團,藍熒熒的,在燈芯上晃。帳裡安靜了很久,她以為他睡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你瘦了。”
她嗯了一聲。
“這一路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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