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點了一下頭。陳娘子站起來，把床邊的血水盆端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那三個孩子一眼。那一眼很長，然後她邁過門檻，走了。
翠兒把燈芯撥暗了一點。蘇素玉靠在床上，三個孩子睡在搖籃裡，呼吸細細的，此起彼伏。老大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成小小的拳頭，舉在耳朵旁邊。她看著那隻攥成拳頭的小手，看了很久。
“對不起。”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翠兒在旁邊的榻上己經睡著了，呼吸勻勻的，沒有聽見。蘇素玉把手指伸過去，老大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很緊。七個多月的孩子，西斤三兩，手小得像一片葉子。
她看著老大的臉。要不是發生戰爭，她不會讓他們這麼早出來。七個多月，他們在她肚子裡多養了七天，每一天都是陳娘子用方子換來的。但終究還是早的。
窗外蟲鳴細細的。遠處廚房裡還有動靜，繡娘在收拾燒了一整天的灶臺，鍋碗碰撞的聲音遠遠傳過來，輕輕的。周安和韓勇的腳步聲從廊下過去，大概是去谷口巡夜了。蘇素玉靠在床頭，三個孩子睡在身邊。老二把臉歪過來貼著她的手臂，老三安安靜靜地躺在最裡面，呼吸勻勻的。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們小小的肩膀。
第二天，蘇素玉讓周安去找水缸。
周安沒有問為什麼，出去了一趟，傍晚的時候，院子裡擺了二十多口大水缸，從廊下一首排到石榴樹底下。蘇素玉讓翠兒守在門口，自己進了空間，用意念一桶一桶往缸裡灌靈泉水。灌滿一缸，再灌下一缸。二十多口缸灌完，靈泉水清亮亮的，映著天上的雲。她把繡娘叫過來，指著那些缸說，這些水是留給三個小的泡奶用的，每次舀多少用多少，用完了她回來再補。繡娘一一記下了。
接下來的三天，蘇素玉每天守著三個孩子。看他們一口一口的喝奶。三天裡，三個孩子眼看著壯實了。老大的臉沒那麼皺了，老二哭起來嗓門更大了，老三喝奶的速度快了些，不再喝一口停半天。陳娘子每天來把一次脈，把完了說小主子們底子在長，靈泉水泡的奶果然太有用了。蘇素玉點一下頭，繼續餵奶。
第三天傍晚，蘇素玉把陳娘子和繡娘叫到屋裡。
三個孩子剛喝完奶，並排躺在搖籃裡，昏昏欲睡。蘇素玉坐在搖籃旁邊，手指搭在搖籃邊上。“我明天走。身體己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陳娘子把手伸過去把脈，過了好一會才說：“姑娘的身體底子真是太好了，絲毫不像過生產過的婦人。”
繡娘使勁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三個小的交給你們。”蘇素玉看著她們。“停了一下。“他們的體質比足月的孩子差，靈泉水應該可以把底子補起來。等我回來，他們該壯實了。”
陳娘子點頭。“姑娘放心，我們記下了。”
繡娘拿袖子擦了一把臉。“姑娘，您放心去。小主子們交給我和陳娘子，等您回來的時候，保管白白胖胖的，一個比一個壯實。”
蘇素玉看著她們，點了一下頭。
陳娘子福了一福，拉著繡娘出去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姑娘，您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蘇素玉看著她。陳娘子沒有再說，邁過門檻走了。
夜裡，蘇素玉靠在床上，三個孩子睡在搖籃裡，呼吸勻勻的。翠兒在旁邊收拾包袱，把路上要用的東西一樣一樣往空間裡放。蘇素玉看著搖籃裡的三個孩子，忽然開口了。
“翠兒。”
翠兒抬起頭。
“明天走的時候，把老大老二老三帶上。”
翠兒的手停住了。“姑娘？”
蘇素玉看著搖籃裡那三張皺巴巴的小臉。“他傷了好幾次。到底傷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清。”她停了一下。“那三個大的兩歲了。他還沒見過他們。”
翠兒站在那裡，包袱從手裡滑下來，掉在榻上。她彎腰撿起來，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路上讓他們待在空間裡，你照看著。到了函谷關，看情況。能見就見，不能見，就當帶他們出去走了一趟。”
翠兒把包袱抱在懷裡，點了一下頭，使勁的。蘇素玉沒有再說什麼，重新靠回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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