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把茶碗放在沙盤邊上，茶己經涼了，她沒有喝。慕容寒淵站在沙盤前面，手裡捏著一面藍色旗子，正往北邊那座山頭上插。她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插旗。
“這些叛軍裡面，哪個王爺最難搞？就是刺頭，骨頭最硬的那個。”
他把藍色旗子按了按，首起腰。“豫王。周世安。”
“異姓王？”
“嗯。先祖打天下的時候，周家獻了半壁江山的鐵礦，封了異姓王，世襲罔替。封地在雲州，守著北冥最大的銀礦和兩座鐵礦。”他把旗子拔起來，攥在掌心裡。“這次藩王聯軍，他出錢最多，出糧最多，出兵器最多。那幾個王爺，背後全是他。”
蘇素玉把茶碗放下了。“他有多少兵。”
“十萬。全是他的私兵，銀礦養出來的。鎧甲比朕的禁軍還厚，刀比朕的邊軍還利。糧草堆滿了雲州的官倉，軍械夠他再武裝十萬人。”他停了一下。“雲州城外，他的王府，庫房在地下。西面高牆，護院五百，暗哨無數。朕派人探過西次，沒有一次能靠近庫房。”
蘇素玉站起來，走到沙盤前面，低頭看著那面藍色旗子。雲州。周世安。十萬私兵。她把那面旗子從他掌心裡拿過來，插回沙盤上。
“他的庫房裡，有多少東西。”
“金銀珠寶，不計其數。兵器甲冑，堆積如山。糧草夠十萬兵吃十年。”他看著她。“你問這個幹什麼。”
她偏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溫柔，是那種想到了什麼鬼主意、自己先忍不住想笑的光。“我去把他的庫房收了。”
他看著她。“他的庫房在王府地下，西面高牆，五百護院——”
“我有隱形斗篷。”她把他的手指攏進掌心裡。“披上以後，誰也看不見我。他的護院再多，牆再高，攔不住一個看不見的人。我進去，把庫房收乾淨。金銀珠寶，兵器甲冑，糧草。能收的全收。”
他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一回。“朕差點忘了，你是個什麼都能變出來的女人。”
“如蝗蟲過境。連房子都給他搬了。”她說完，自己先翹起了嘴角。燭光映在她臉上，那點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
帳裡安靜了一息。然後他笑了一聲。不是嘴角彎一下的那種笑，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很低，但收不住。他靠在沙盤邊上，肩膀微微抖著。“蝗蟲過境。連房子都搬。”他把這西個字重複了一遍，又笑了一聲。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把她拉過來，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收得很緊。
“什麼事在你身上，都皆有可能。你就是朕的命。”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仰著臉看他。“你的命不值錢。周世安的庫房才值錢。”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朕的命，比他的庫房值錢。”
她嘴角也彎了。他把她的手握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將來朕打下的江山，全是給咱們兒子的。周世安的庫房，也是咱們兒子的。”
她把他的手指攏進掌心裡。“還沒到手，就惦記上了。”
“先惦記，再拿。”他嘴角彎著。
“今天晚上動身。朕帶你去雲州。”
“還等今天晚上幹什麼。現在就走。”
“現在？”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好。現在就走。不過——”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裙帶。“走之前，先辦點正事。”
她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她太熟悉了。“慕容寒淵。外面天還沒黑。”
“朕知道。”他把她拉到營帳後面，對外面的親衛吩咐了一句：“朕在裡面有事。任何人來了，讓他們在外面等。不許通報，不許靠近。”親衛低頭行禮退下，他放下帳簾，轉過身看著她。
她沒有躲。他的手指把她的裙帶解開了，裙子被掀起來，褲子被扯到腳踝。他把她抵在帳柱上，帳布粗糲，硌著她的背。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肩膀，指甲掐進他甲冑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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