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隊伍在寨門外列隊完畢。還是如往常一樣，霍霆帶著前隊先行，陸錚壓陣，蕭珞蕭珂騎馬護在兩側。蘇素玉翻身上馬，隊伍沿著山道往虎跳峽方向蜿蜒而去。天色漸漸暗下來，樹林越來越密，火把在隊伍中間依次亮起。
裴昱從前鋒隊撥馬過來，不緊不慢地蹭到蘇素玉旁邊。銀槍橫在鞍前，跟她的黑馬並肩走了幾步。
“主公，一會兒你小心些。要受了傷——”他停了一下，“我會心疼。”
蘇素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他又往她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今晚打完虎頭寨，回去我就洗香香，等主公傳我侍寢。”
她橫了他一眼，“就知道想這些。”
他偏過頭看著她，火把光落在他側臉上，嘴角那個笑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誰叫主公太美好了，讓屬下念念不忘。”說完一夾馬腹，策馬跑回前鋒隊去了，銀槍桿子在他肩頭一顛一顛的。
蘇素玉無聊的笑了笑，這妖孽開了葷，就戒不了嗎？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隊伍抵達虎跳峽山腳下。蘇素玉讓所有人熄了火把，分散進山道兩側的樹林裡待命。她從空間裡取出隱形斗篷披上，回頭朝霍霆比了個手勢——三聲哨響，看見訊號就往山上衝。霍霆點頭。裴昱靠在一棵松樹上把銀槍往懷裡一抱，朝她揚了揚下巴，嘴型說的是“等你回來”。她轉過身沿著山道往上走，身形融進了夜色裡。
虎頭寨的寨牆上火把通明，哨兵比平時多了一倍。蘇素玉穿過鐵索橋頭的哨塔，收掉了側邊的小門，應該是自己人進出的地方。還好沒人發現。
在寨子裡轉了整整一圈——糧倉是空的，兵器庫是空的，馬廄裡只拴著幾匹老騾子。原來這老狐狸早有準備，黑風寨被滅的訊息傳遍了山嶺，他把糧草、兵器、馬匹全轉移到了地窖裡，入口壓著石桌石板。那她肯定找不到。
抄不到家底，那就換個方式。她走到寨牆下把手按在城門上——收。兩扇鐵木大門憑空消失，門洞大開。她沿著寨牆根走過去，值夜的哨兵手裡的刀和腰間的箭囊全沒了。一個哨兵正抱著長矛打盹，忽然懷裡一空，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步，低頭一看兩手空空，刀也沒了。嘴張了張，喉嚨裡只發出一個沙啞的氣音。寨牆上另一個哨兵被涼風吹醒，低頭看見自己光溜溜的大腿，用力揉了揉眼睛，猛地拽住同伴的胳膊指了指自己身上。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尖叫起來。
蘇素玉沒理他們，拿出哨子吹了三聲。今天是硬仗得打了。
整座虎頭寨被驚醒了。廖老寨主光著身子從床上跳起來，扯了塊床單往腰上一圍，衝到寨牆上往下看——城門洞開。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慌什麼！褲子沒了就沒了，命還得要！去把地窖裡的弓箭搬出來！”匪兵們搬開聚義廳正下方的石桌石板，把藏著的弓箭和刀劍一捆一捆往上遞。廖老寨主接過弓箭親自拉弓，站在垛口後面等著山腳下那片松柏林裡的動靜。腰上那條錦被被山風吹得鼓起來，露出下面一雙乾瘦的大腿，但他拉弓的姿勢極其標準——整個人從腳跟到指尖紋絲不動，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山腳下黑壓壓一片，凌雲軍己經列好了陣往上衝，蕭珞蕭珂騎馬立在陣前正往寨牆上望。蕭珂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他們把盾牌背在背上幹什麼。”蕭珞面無表情地盯著寨牆：“大概是沒想好先遮哪面。”蕭珂沉默了一下：“眼睛疼。這段時間天天看這些臭男人的裸體，以後我都不想成親了。”
霍霆站在旁邊嘴角抽了一下，低聲說了句，“打了半輩子仗沒見過這種陣仗。”
陸錚在旁邊也罕見地接了句，“我也沒見過，裸的這麼自信。”
裴昱扛著銀槍站在前鋒隊最前面仰頭看著寨牆，笑得肩膀都在抖——“姓廖的把兵器藏了，主公就把人家褲子收了！”他拿槍桿子指了指寨牆，偏頭對田七說，“這仗打完老子這輩子都忘不了，連寨子都裸著，下面會不會涼嗖嗖的。“
寨牆上廖老寨主搭箭拉弓，瞄準山下那個笑得最大聲的年輕前鋒，一箭射過去。箭矢擦著裴昱的耳廓飛過，釘在身後的松樹幹上。裴昱的笑聲頓住，偏頭看了看那支箭——“箭法可以。”
廖老寨主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光屁股也能射你個透心涼。”
裴昱把銀槍往前一指，帶著前鋒隊從敞開的門洞裡衝了進去。虎頭寨的匪兵從寨牆上湧下來，地窖裡的刀劍己經分到每個人手裡。他們光著身子掄刀衝上來的架勢比黑風寨穿衣服的還猛。裴昱頭一個迎上光著膀子掄斧頭的壯漢，側身閃過，銀槍扎進對方肩胛把人釘在寨牆上。田七一刀架開另一把劈過來的刀，回頭朝他吼！“這比黑風寨還難打，光屁股都沒了還這麼能打。佩服！”
蕭珂帶突擊隊見人就打。寨牆上的箭雨終於稀了，裴昱趁勢帶著前鋒隊壓上去，銀槍扎進最後一個掄斧頭的匪兵肩窩裡。那人光著身子仰面倒下，斧頭咣噹砸在碎石地上。
虎頭寨的匪兵被一層一層往裡壓，退到聚義廳前。廖老寨主腰上那條錦被己經撕成破布條，身邊只剩最後幾個親信，單膝跪在地上喘粗氣。他把刀往地上一扔，“不打了，我們降了。”
蘇素玉問，“你把東西藏哪了。”
“女俠，東西在地窖裡，聚義廳正下方，入口壓著石桌石板。“說著移開東西，開啟地窖。徑首走在前面帶路。
蘇素玉跟在後面，只見深處有幾箱金銀和一套完整的鎧甲。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條破布條，苦笑一聲說，“這輩子從沒穿得這麼少打仗，真是丟人現眼。”
虎頭寨投降了，霍霆把降兵編入各隊。蘇素玉笑了一下，說明天再跟他細談。
收編降兵三百餘人，從地窖裡起出大批糧草、幾箱金銀和一套鎧甲。隊伍沿著來時的山道往回走。裴昱從前鋒隊撥馬過來，左肩己纏上了繃帶，田七纏的，繃帶尾巴從皮甲下面翹出來一截。
“主公，剛才在寨門口那幾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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