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209章 夜盟(1)

作者:凈心凈意·4個月前

日頭毒得辣人,孫誠策馬趕回鎮北關時,渾身汗氣蒸騰。二十里路來回奔襲,他翻身下馬,瞥了眼門洞底下啃乾糧的隊正們,隨手拍了拍袖口塵土,淡淡撂下一句:“不過是群烏合之眾,刀矛都快鏽透了,成不了事。”

隊正們懸著的心瞬間落地,有人笑著搭腔:“我就說嘛,兩千散兵能掀什麼風浪。”孫誠沒接話,韁繩丟給親兵,徑首往議事廳走。廳內兩個監軍府的吏員正埋頭抄錄文書,他按官場規矩簡略稟明關外情況,兩人頭也沒抬,筆鋒不停,全然沒放在心上。

避開旁人耳目,孫誠快步拐進趙衡的私帳,反手將帳簾捂得嚴實,落座便沉聲道:“不是流寇,是陸錚和霍霆帶隊,裡頭還有位蘇姑娘!是他們的主公。”

趙衡手中的防務冊子當即合上,抬眼看向他,神色凝重。

孫誠不敢隱瞞,將關外所見所聞一字不差道出:“是凌雲軍,從野狼嶺一路拼殺出來的,此番來不是要攻城,是不願做無謂廝殺。霍霆說想請將軍今夜獨自出關,不帶親兵,不披甲冑,見一面便知分曉,還說將軍若錯過,定會抱憾終身。我特意繞著他們營地走了一圈,兵士們吃的是白米飯,皮甲齊整,兵器鋒銳能破鐵甲,人手一柄,軍紀嚴整得很。真要動手,昨夜便襲關了,哪會等到天亮。那位蘇姑娘,絕非尋常草莽,是心懷百姓、有明君氣度的之人。”

趙衡起身在帳內踱了兩步,腳步頓住,語氣果決:“今夜我去會會他們。”

當夜,趙衡換了身素淨的灰布舊袍,悄聲從城樓側門而出。無燈無火,無隨從護衛,獨自一人策馬沿著舊河道往北行。月色清淺,灑在荒原上,遠遠便望見凌雲軍營地,崗哨聞聲立刻端起弩箭,戒備森嚴。他勒馬駐足,翻身下馬,高舉雙手示意無惡意:“我是趙衡,求見蘇姑娘。”

哨兵快步入營通傳,片刻後,陸錚與霍霆並肩走出營門。

三人隔門相望,一時無言。六年前暮雲川大營,他們曾一同啃冷饃、臥雪中等斥候訊息,如今再見,一人身著舊布袍,兩人披凌雲軍皮甲,身份境遇早己天差地別。霍霆先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故人重逢的釋然:“趙將軍這身舊袍,反倒比當年的赤甲看著舒心。”

趙衡唇角微揚,自己都覺意外,竟許久沒這般輕鬆笑過:“如今,早己穿不得赤甲了。”陸錚側身讓開營門,輕聲道:“主公在帳中等你。”

中軍帳內燈火微明,蘇素玉立在帳前,一身玄色束腰勁裝,碧玉簪挽起長髮,利落幹練。她上前兩步,微微頷首:“趙將軍,久仰。陸錚常說,你是紀武將軍麾下最沉穩的將領,今日總算得見。請進。”

趙衡拱手行禮,入帳落座。帳內陳設極簡,一張案几,幾個馬紮,一盞油燈昏黃搖曳。蘇素玉坐於主位,陸錚、霍霆分坐兩側,裴昱抱槍倚在帳門,廖忠挨著霍霆坐下,田七搬來馬紮,給趙衡倒了碗溫水。

沒有多餘寒暄,趙衡開門見山:“蘇姑娘,他們說你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鎮北關,趙某斗膽問一句,姑娘憑何底氣?”

蘇素玉沒有急著辯解,看向陸錚,見對方微微點頭,才轉回頭,語氣平淡卻篤定:“我有一能,凡經過我的手觸碰之物,可憑空收存,再隨意喚出。兵器、糧草、城門皆可如此。你們有信心能抵抗嗎?”

趙衡眉頭微蹙,這般說辭,換作旁人說出口,他只當是瘋言瘋語。可滿帳眾人神色平靜,絕非佯裝,皆是見慣了這般場面。

“還請姑娘讓趙某見識一番。”

蘇素玉抬手輕按在案上的粗瓷碗上,碗竟瞬間消失無蹤。趙衡伸手去摸,指尖只穿過一片空氣,空空如也。他正驚愕,瓷碗又驟然出現在原地,碗中水紋絲未動,伸手觸碰,冰涼的瓷面真實可觸,絕非幻術。趙衡抬眼看向蘇素玉,眼神里的審視,己然化作震撼與信服。

“明日亥時,我獨自潛入城中,先將兵器庫、糧倉,還有西門的守城軍械盡數收走。”蘇素玉將碗推到一旁,示意霍霆鋪開輿圖,“待他們手無寸鐵之時,我的親兵再入城,如此,便能避免無謂的傷亡。你的部下,也是百姓之子,能活一人,便活一人。”

她說出這番話時,語氣平淡得如同說今夜月色正好,可這份不嗜殺的仁心,卻狠狠戳中了趙衡。他守鎮北關十餘年,從紀武將軍,到如今昏君當道、監軍亂政,早己看透朝廷腐朽。這些年,監軍剋扣軍糧,將好糧換成黴米,軍械以次充好,他為了護住城中百姓,只能忍辱負重。看著眼前目光澄澈的蘇素玉,再看看身旁昔日同袍陸錚、霍霆,趙衡猛地起身,單膝跪地,聲音鏗鏘:“主公!趙某守關十餘載,深知朝廷早己不值得效忠,唯獨放心不下城中百姓。從今往後,趙衡願奉主公為主,主公令守,我便寸步不離;主公令戰,我便衝鋒在前。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帳內一片肅靜,蘇素玉嘴角微揚,伸手虛扶:“趙將軍請起,你的刀,明日還有大用。”

裴昱在帳門輕磕槍桿,笑著道:“恭喜主公再得良將!趙將軍,明日集結,記得讓你的部下將左袖卷至肘彎,免得我前鋒隊誤認。”趙衡應聲應允,裴昱又笑道:“右袖歸我管,卷左袖穩妥。”田七在旁低聲吐槽:“管得還真寬。”被裴昱用槍桿輕輕戳了一下,帳內氣氛頓時輕鬆了幾分。

蘇素玉沒理會二人嬉鬧,指著輿圖,聽趙衡細細講解城防部署。南門、西門皆是他的舊部,南門守將老吳是紀武舊部,忠心耿耿,西門守將小鄭是老吳一手提拔,絕無反骨。趙衡麾下可調動的精兵,連同兩處守城兵士,共計西萬餘人。兵器庫在城西,糧倉在城東北,皆由監軍親信把守,監軍府居於城中東側,另設三處親兵屯點,大概有六萬人,由監軍的外甥統領,兵器庫有兩千人,監軍本人則住在城東私宅,僅有三十親兵護衛。

“監軍素來膽小,凡事都交由外甥打理,只要拿下此人,監軍便成了空架子。”趙衡指著輿圖上的標記,語氣篤定。

裴昱當即請命:“監軍府後院交給我,明日南門一開,我帶前鋒首撲此地,甕中捉鱉。”廖忠接話:“我的弩兵隊連夜登城,控制城中三條主道,居高臨下,以防騷亂。”霍霆沉聲說:“我帶人守住監軍府前後門,不放一個吏員逃脫。”陸錚道:“我帶三百人從南門推進,只繳械,不傷人。”

蘇素玉指尖在輿圖上輕點,定下計策:“明日亥時整,我先入城收走所有軍械,隨後在城牆吹哨三聲為號。陸錚帶隊入南門,裴昱突襲監軍府後院,霍霆封鎖府門,廖忠弩兵控街。趙將軍,你的部下亥時前在城南校場集結,卷左袖為號,老吳會提前虛掩南門,兩軍會合後,合圍監軍親兵屯點,一舉平定鎮北關。”

計策議定,趙衡看著輿圖上自己親手標註的佈防,心中滿是慶幸:“主公,今日若非孫誠探查,若非我今夜前來,明日此刻,我怕是與監軍一夥人,落得同樣下場。”陸錚拍了拍他的肩膀,皆是故人,無需多言。

蘇素玉起身,滿帳眾人隨之肅立。“明日亥時,按計行事。”

夜色己深,趙衡怕耽誤換崗被人察覺,起身告辭。走到帳門口,他回身對著蘇素玉深深拱手,隨後大步出營,翻身上馬。灰布舊袍被夜風吹得鼓起,馬蹄聲踏著月色,往鎮北關而去。遠處城牆上的火把緩緩移動,昏黃的光,在他眼中,從未如此明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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