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早。紀武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親兵,偏頭朝身側那個看不見的位置低聲說了句:“現在去收還太早,那些府邸裡燈火通明,先去末將府邸歇一會兒。”
蘇素玉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進了將軍府。親兵只看見將軍獨自走進院子,對著空氣說了句“主公隨便坐”,然後便關上了門。
紀武的書房陳設簡單——一張案几、一盞油燈、幾卷兵書堆在角落。他在城牆上守了好幾個日夜,此刻鬆懈下來睏意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指了指裡間的矮榻,“主公失陪片刻,實在撐不住了。”說完便走到裡間,倒在榻上便沉沉睡去。
蘇素玉站在外間,斗篷還披在身上,看著他倒頭就睡的側影差點沒笑出來。這人剛剛還精神得像把刀,現在回到住所,也會困成這樣。她的目光從他緊閉的眼睛滑到微抿的薄唇上,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睡著了,應該不會知道。她動作很輕,踩在榻邊的氈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彎下腰,把自己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比想象中更軟。她本來只想碰一下就退開的,結果還沒來得及退,後腦就被一隻大手扣住了。
紀武醒了。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嘴唇上有柔軟的觸感,身體便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抬手扣住她的後頸,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他睜開眼,墨玉般的瞳孔在月光底下極深極亮,目光灼灼地盯緊下來——看不見人,但他能感覺到身下這副軀體正隔著衣料微微發燙。他垂下頭尋著氣息含住了她的嘴唇,撬開牙關長驅首入,一隻手箍緊了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衣襬下探進去,指腹帶著薄繭一路往上。隱形斗篷被扯了下來,月光從帳窗縫隙間漏進來,落在她重新顯現的臉上——她的頭髮散在榻上,臉頰緋紅,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眼睛裡有水光。
他的喉嚨滾了一下:“末將會輕些。”
玄色勁裝沿著肩頭滑落,堆在腳踝。白袍被鬆開,從指間一層層剝淨。月光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他又覆上去,嘴唇從她的鎖骨一路往下,滑過胸口,輕輕的咬著,身下的人顫抖著,嘴又滑到小腹,每一下都又慢又燙。她咬著嘴唇把聲音咽回去,他低頭含住她的舌頭,“這是我的住處,門口有親兵守著,不必壓抑著。”
她伸手抱著他的脖子,他的嘴唇重新壓了下來。親的難分難捨,男人這方面好像無師自通一樣。
後來他便漸漸失控了。那半年天牢裡積攢的所有沉默,那些在城牆上等待的焦灼,全都碾碎了揉進她的身體裡。她透過汗溼的額髮看他的眉眼,劍眉星目在月光底下俊得讓她移不開眼——這個人是她的,這輩子都是。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動靜才漸漸平息。他胸膛起伏尚未完全平復,手掌還在她背上輕輕撫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眉心上,停了好一會兒才說:“末將多年前在暮雲川雪地裡差點死掉,那時候想,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蘇素玉抬起眼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現在想,大概是老天覺得我可憐,還沒遇見心愛的姑娘,所以把你送來給我了,真好!”
蘇素玉伸手摸了摸他汗溼的眉骨,推了推他的肩膀:“快起來,要做正事了。”
“好!”說完又翻身上去了,榻被弄的東倒西歪。被子枕頭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裡間的聲音久久不能平息!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還粘在一起。他低頭在她鎖骨上又輕輕啃了一下。才翻身下來。她把他的外袍從地上撿起來塞進他懷裡,嬌嗔的說,“先把正事幹了,剩下的回來再說。以後你想要的時候就來找我。”
“我天天都想要你,怎麼辦呢?”
“討厭!快點穿好衣服!”
他坐起來披上外袍,看著她重新披上隱形斗篷,身影一點一點融進月光裡。他朝她消失的方向伸出手,她把手遞過去,被他握在掌心裡輕輕捏了一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將軍府。紀武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翻身上馬,朝身側那個看不見的位置偏了偏頭,說末將帶路,主公跟著。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起他的白袍下襬。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忽然彎了一下嘴角。自己再也不是童子雞了,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啦!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