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嶺關的最後一夜，月亮掛在城關上頭，又圓又亮。蘇素玉剛把輿圖收起來準備熄燈歇下，帳簾就被人從外面撩開了。裴昱探進半個身子，頭髮還溼著，換了身乾淨便袍，臉上掛著那個她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的笑。
“明天就要出發了，你還不睡覺？”蘇素玉靠在床頭看著他。
“睡不著。”他把馬燈擱在案上，幾步走到床邊坐下來，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末將來看看兒子。”
蘇素玉低頭看了看他那隻手：“你怎麼知道是兒子，萬一是閨女呢？”
“閨女更好，像陛下一樣好看，迷死那些臭男人。”他說著整個人己經湊了過來，嘴唇落在她眉心上，又滑到耳垂，“閨女也要看，兒子也要看，反正都是末將的。”
蘇素玉推了他一把，“陳娘子說了要靜養。”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末將剛剛問過軍醫了，輕點就沒事。”
他的手從她寢衣下襬探進去，掌心貼著小腹慢慢畫圈，然後低頭把臉輕輕貼在她肚子上停了好一會兒。“末將在跟兒子打招呼，讓他們在裡頭多見見爹爹，以後出來第一眼就能認出末將來。”
蘇素玉被他氣笑了：“三個月不到，眼睛還沒睜開，能看見什麼，你就是不懷好意！”
他一本正經地貼著肚子說，“寶貝們，爹爹明天要出征了，你們在裡頭乖一點別踢孃親，等打完仗爹爹給你們一人打一把小銀槍，可好呀！“
蘇素玉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麼小打什麼銀槍。”
“那就先打木頭的，長大了再換銀的。”
說著說著就把自己脫得乾乾淨淨，然後小心翼翼地覆上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全部重量都懸在自己手臂上，半點也沒壓到她的肚子。他的嘴唇從她的鎖骨一路往下，滑過微微隆起的小腹時停了好一會兒，貼著最圓的那處輕輕親了一下低聲說，“這是老大的房間，又往旁邊挪了挪了一下，這是老二的，最下面是老三的。”
蘇素玉被他親得又想笑又想踹他：“你怎麼知道哪個是老二哪個是老三。”
“當然知道，我和他們心有靈犀！等會就能見面了。”不懷好意的朝她眨了眨眼！
他覆上來之後身體滾燙得驚人，動作卻慢得出奇，每一下都在問這樣可好。她在昏暗中看著他額角細密的汗珠、手臂上繃緊的肌肉線條，看著他明明己經忍得青筋暴起卻還在咬牙剋制的模樣，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沒說話，只是偏過頭把嘴唇貼在她掌心裡。
床簾慢慢的晃動著，他一邊親一邊說，“看見沒有，爹爹對孃親多好，記住爹爹的樣子，不要被別人騙了哈！”
她拿枕頭矇住臉：“我求你別教壞他們。”
他伸手把枕頭從她臉上拿開，低頭吻住她的嘴唇：“不行，得讓他們從小就知道爹爹最愛孃親。”
折騰了大半宿，他終於消停下來，靠在旁邊把她攬進懷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她的髮梢。她閉著眼問，“你不累嗎？明天還要行軍，快點回去睡吧！”
“我不累，渾身是勁，明天前鋒營還是我打頭陣，用完了就趕我走，翻臉不認人嘛！你這樣會教壞孩子了。”
她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人每次都是這個話術，每次說完第二天照樣精神抖擻地衝在最前面。
她貼著他胸膛漸漸睏意上湧，迷迷糊糊地說，“好，不趕你走，快睡吧！〞
他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蒼嶺關的夜風從帳外輕輕掠過，月光透過帳簾縫隙落進來，鋪在兩個相擁而眠的人身上。她在徹底睡著之前，感覺到腹中極輕地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哪個小傢伙翻了個身，剛好貼在他剛才親過的地方。這是在認親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