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沿著石階慢慢往下走,腳步聲在安靜的城樓裡一下一下地迴響。守夜的兵士遠遠看見他們牽著手從城樓上下來,一個個識趣地把目光移開,有一個年輕的站崗站得太首了,脖子差點扭了。一路走回寢殿,誰也沒有鬆開。
寢殿是趙謙臨時騰出來的,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炭火燒得正旺,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蘇素玉在床沿上坐下來,拉著他的手沒放,讓他坐在自己旁邊。紀武坐下的時候把佩刀解了擱在案角,動作從容,只是坐的位置離她不遠不近,是他一貫的分寸。蘇素玉偏頭看著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那麼遠幹嘛,過來,不是你說想我嗎?〞紀武往她那邊挪了挪,肩膀捱上了她的肩膀。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迦夜說的那些話,你都知道。”
紀武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她又說了一遍,這次不是在陳述,是在問他。“他說我是被男人玩遍了的二手貨,說我的種髒。你覺得呢。”
紀武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她的手,這隻手比他的小了兩圈,握在掌心裡剛好能包住。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調比平時慢,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我認識你這麼久,從來沒有覺得你身上有任何不乾淨的東西。髒的不是你——是用那種話罵你的人。他為了一己私慾騙你,用最惡毒的話來羞辱你。這種人的話,不值得你往心裡去。你是凌雲國的女皇,從野狼嶺一路打到這裡,收服了多少城池,救了多少百姓。不要拿一個騙子的髒話來衡量自己。我跟你打了這麼多仗,從來沒有見過你被什麼東西打倒。不要讓幾句噁心話打倒你。”
蘇素玉靠在他肩上聽著,心裡有個聲音在很小聲地說——其實她當年也沒那麼光明磊落,為了生孩子,勾引蕭玄燁、慕容寒淵、呼延烈,哪一個不是她先湊上去的。雖然她心裡清楚那是為了什麼,但迦夜罵她的話裡有一句確實戳中了——她不是什麼純潔無瑕的女人。要是把當年怎麼到處借種的事說出來,不知道紀武會怎麼想。還會認為自己有那麼美好嗎?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好了,不提那個人了。”
紀武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動作很輕,像怕把她箍疼了。他的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沈放應該要來了。”
紀武的手頓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繼續輕輕拍著她的背。“嗯。”
蘇素玉從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不問為什麼。〞
“他比我先認識你。他是你買下的第一個侍衛。我沒有資格問他為什麼來——他本來就在我前面。”
蘇素玉看著他那張在炭火光裡半明半暗的臉。他嘴上說得這麼平靜,但剛才他的手分明頓了一下。“你吃醋了。〞
“有一點。〞
“你現在倒是越來越肯說心裡話了。”
“你以前問過我會不會在意,我說不在意。那是假的。我只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在意——他比我先認識你,他是蘇昭的父親,你們之間有我不瞭解的過去。現在不想這些了,現在想的是怎麼把鐵門峽打下來。”
蘇素玉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你這個榆木疙瘩,心裡藏了這麼多事。〞
紀武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把她重新攬進懷裡。低頭吻上去,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扔在地上,兩人一起倒在榻上。手順著玉峰一首往下,良久以後,他才翻身覆上去,啊!被子裡起起伏伏的,男人沉重的呼吸聲混著女子的嬌喘聲,“夫君!夫君!!”
“帳簾晃的更快了。”珠子都快要碎掉了,蘇素玉被折騰了一晚上。
炭火燒了大半宿,最後一點火星在灰燼裡明明滅滅。窗外城頭上的旗子被北風吹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風終於小了。兩個人才平息下來,相擁著睡過去。如果榻會說話,一定會說,你們倆真是夠可以的,這麼久,也不怕著涼,桌子上,地上,赤身裸體的不冷嗎?這腰力也是夠好的,不愧是武將,身體夠棒,耐造!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