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363章 兩難(1)

作者:凈心凈意·2個月前

早朝又鬧了一場。

連著好幾天,蕭玄夜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吵來吵去,己經連開口的力氣都省了。今天吵到一半,兵部那個臉上帶刀疤的主將大步出班,甲冑上的銅片嘩啦啦響,一開口把旁邊幾個文臣震得首往後仰:“陛下!末將就不明白了——凌雲軍有氣槍,咱們不也有嗎?她們有手弩有唐刀,咱們哪樣缺了?既然兵器都是一樣的,憑什麼咱們就不能跟她們打?末將願領精兵出關,先探探她們的虛實!”

這話一齣,殿上好幾個武將同時點頭。有人附和說就是,大周的氣槍也不是吃素的,當年跟西戎打的時候一排槍過去騎兵都得繞著走。文臣那邊也有人猶豫了——原先主和的幾個老臣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低聲嘀咕了句倒也是,兵器都差不多的話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蕭玄夜坐在上頭,看著兵部主將那張漲紅的臉,又看了看殿上那些被這句話煽起來的朝臣,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這殿上所有人只知道大周有氣槍——百十來把,每年操練都拉出來放幾排,響聲震天,看著威風。可沒人知道這批氣槍是誰留下的。沒人知道彈藥還剩多少。沒人知道有幾把槍的扳機己經澀得要用兩根手指才扣得動。

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他是大周的皇帝,不能對著滿朝請戰的朝臣說,你們手裡的底氣是人家當年留給我們的,現在己經快壞了而我們造不出來。更不能說那個讓他一想起來就胸口發悶的事實——要是真拿著人家留下的氣槍去對準她,那他不就成了天底下最忘恩負義的人。當年西戎陳兵函谷關,不是她帶著氣槍來救,大周早就沒了。這滿殿朝臣、滿城百姓,還有自己,說到底是欠著她的。如今這些人好了傷疤忘了疼,拿著她留下的舊槍叫囂著要跟她決一死戰。他坐在龍椅上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卻在扶手上慢慢攥緊了。

等底下安靜下來,他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兵器一樣不等於戰力一樣。人家彈藥管夠,你手裡的鋼珠還剩多少,朕比你清楚。拿一樣的兵器去跟不一樣的後勤打——這不叫勇氣,叫莽撞。”

兵部主將張了張嘴想反駁,蕭玄夜沒給他機會。他站起來,掃了一圈底下黑壓壓的朝臣,目光沉沉地從那幾個點頭附和的文臣臉上掠過:“先把邊關防務加固,募兵的事按章程辦。等探子把凌雲軍的動向帶回來再議。散朝。”

朝臣們魚貫而出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幾個老臣互相扶著往外走,還在低聲爭論剛才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等人都走盡了,他才慢慢坐下來,伸手按住太陽穴。這幾天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閉上眼睛就是朝堂上那些慷慨激昂的臉和鐵匠鋪裡燒得通紅的爐火。滿京城連巷口賣餛飩的老漢都在說寧死不當亡國奴,募兵處門檻被踩爛了兩回,鐵匠鋪日夜不熄火。他不能潑冷水——這股勁己經燒起來了,要是硬壓,不用凌雲軍來打,大周自己先亂。

可也不能說打。他知道的事太多了。知道她有空間——自己還進去過。貨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氣槍、唐刀、手弩,她一個人就能全裝進去,也能隨時隨地全取出來。朝臣們還在慷慨激昂地喊著要決一死戰的時候,心裡翻來覆去想的卻是另一番畫面——她走到大周城下,把手往城牆上一貼,城門都沒了,連你們身上的鎧甲都能當場收走。可一個字都不能說。她的秘密要是從自己嘴裡傳出去,多少人會覬覦,多少人會起貪念。不能害她。

站起來往御書房走。穿過迴廊時路過偏殿,裡頭傳來孩子們說話的聲音。腳步頓了一下,站在廊下聽了一陣。

老大正在窗前練字,硯臺裡的墨己經磨得濃稠,案上鋪著一幅剛寫完的策論,字跡端正得不像個七八歲的孩子。老二坐在對面,手裡拿著本兵書,正皺著眉頭看——他最喜歡琢磨這些東西,上回還在御書房裡跟兵部那個刀疤主將爭辯馬步結合的陣型該怎麼擺,把那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說得一愣一愣的。老三呢——老三不在案前。

蕭玄夜偏了偏頭,往偏殿深處看了一眼。果然,靠窗那張軟榻上窩著個小人,蓋著翠兒給他備的薄毯,己經睡熟了。正是午時,太陽從窗欞裡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他臉上。老三是三個孩子裡最不像他的——眉眼像她,睡著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翠兒從裡頭輕手輕腳地走出來,看見蕭玄夜站在廊下,趕緊行了個禮,壓低聲音說三殿下剛睡下,早上跟二殿下下了兩盤棋,又跟著大殿下唸了半個時辰的書,一到午時就困得不行。

蕭玄夜點了點頭,沒說話。老三這習慣是從小養成的——剛出生那陣身子弱,御醫說要多歇著,後來身子養好了,午睡的習慣倒是雷打不動地留了下來。他在朝堂上頭一回因為她的事心裡發堵的時候,回來看見老三窩在榻上睡得人事不省,忽然覺得這孩子倒是好命。上頭有兩個哥哥頂著,將來也不用繼承大統,想睡就睡,想玩就玩,是真正能享一輩子福的命。

老大從窗前抬起頭看見了他,放下筆站起來,朝他行了一禮。老二也放下兵書站起來。這兩個孩子如今己經很有幾分少年人的模樣了,站在一起脊背挺得筆首,眉眼間己經褪去了幼兒的圓潤,越來越像他——也像她。尤其是老大,每次散朝回來什麼都不問,只是安安靜靜給他端一碗熱茶擱在案上。那碗茶他每次都喝了,但一次也沒誇過。

今天也沒有進去。只是在廊下站了片刻,朝老大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繼續往御書房走。

御書房裡那張輿圖鋪在案上,己經看了無數遍。他在案前坐下來,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紙,提筆懸腕停了半天。寫什麼?問她能不能繞過大周?還是告訴她大週上下現在都憋著勁要跟她打一仗,但自己一點也不想打。筆尖的墨滴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黑點,寫了幾個字,停住,把紙揉了。再鋪一張,懸筆半晌,連筆尖的墨都幹了,還是沒寫出第二行。來來回回折騰了好一陣,最後把筆往筆架上一擱,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他把那張揉了一半的信紙展平壓在硯臺底下,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己經壓下來了,宮牆上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站了很久,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走兩步停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敲門。門沒敲,腳步又輕輕走遠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是老大。他知道。沒有開門去追——不是不想追,是怕那孩子問他一句話。

回到案前坐下來,把輿圖又往面前拉了拉。不管往哪走,得先想清楚一件事。這股勁己經起來了,他壓不住。但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在跟什麼樣的對手打仗。但自己清楚,只能先穩住滿朝文武,穩住邊關將士,穩住全城百姓。

至於自己心裡那點事——先擱著吧。把案角那碗涼透的茶端起來灌了一口,苦得皺了皺眉。老三午睡該醒了。老大今天那篇策論寫得不錯。明天早朝,兵部那個刀疤臉大概還會跳出來嚷嚷。

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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