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營前一日,蘇素玉在偏廳召集眾將做最後部署。傷兵全部留在雪石堡休養,留一隊人馬守著,其餘大軍明日一早出發。巴根拄著柺杖站起來,“陛下,我也要去。〞
蘇素玉看了他一眼,“你腿還沒好全,留下來養傷不是更好。”
“喝了陣娘子熬的藥己經好得差不多了,騎馬不行,坐馬車沒問題。我要親自見北厲王。〞
蘇素玉看了烏恩一眼,烏恩點了點頭。蘇素玉說,“那就一起去,給你備輛馬車。”
散了會,眾人陸續走出偏廳。那日松卻沒有走,他站在偏廳門口的廊下,北風把他大氅的毛領子吹得微微晃動。蘇素玉最後一個從偏廳裡走出來,看了他一眼,“很冷嗎?你今天怎麼裹得跟頭熊似的。〞
“前幾日巴根提過,雪石堡以北有一處冰崖,崖底有一片避風的山谷,站在崖頂能看到極光。今晚天色好,想帶陛下去看看。〞
裴昱正好從旁邊走過來,聽見這話順嘴接了一句:“極光?臣也——”
“兩個人。”那日松偏頭看了他一眼,“極光只能兩個人看,多了就不靈了。”
裴昱愣了一下,看看那日松,又看看他那件明顯特意換上的厚大氅,毛領子蓬鬆得不像話。他忽然懂了——這小子平時悶不吭聲的,今晚倒是做了全套準備。什麼極光只能兩個人看,他在冰原上待了這麼久,頭一回聽說這個規矩。他在心裡笑了一聲,想起在精絕的時候陛下確實答應過那日松,等回了凌雲就納他為皇夫。等了這麼久,今晚大概是熬不住了。他拍了拍那日松的肩膀:“行,那你們去吧。臣今晚巡營,多巡兩圈。”走了幾步又回頭,朝那日松揚了揚下巴,眼神里寫著你小子別辜負了這件大氅。那日松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了個禮。
兩人策馬出了雪石堡,往北走了小半個時辰,找到了巴根說的那處冰崖。冰崖不高,崖底果然有一片避風的山谷,西周的冰壁把北風擋得嚴嚴實實,裡面一點也不冷,谷底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薹蘚,踩上去軟綿綿的。極光就在頭頂,綠幽幽的光帶在天幕上緩緩流動,像是有人拿筆在夜空裡畫了一道又一道水波。那日松把旁邊的乾柴推在一起,點燃以後,裡面更暖和了。
蘇素玉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以前還沒來北厲的時候,總覺得冰天雪地的世界一定特別美。以前在臨安,冬天難得飄幾片雪,還特意跑到院子裡去看,覺得稀罕得不行。說一定要去北冥看看大雪,看看真正的冰天雪地是什麼樣子。現在倒好,整天被這片冰原凍得手腳發僵,別說埋到膝蓋,連眼睫毛都快結冰了。〞
那日松站在她旁邊,沉默了好一陣。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他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呼吸溫熱地拂在她耳側。“臣覺得這裡很美——因為有陛下在。”
蘇素玉沒有掙開,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極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把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映得像是盛了一汪融化的寶石。他收緊了手臂,把她往懷裡攏得更緊了些。“臣一首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陪在陛下身邊。車師降了,臣封了車州侯,名義上是凌雲國的藩王。但臣想做的不是藩王——是陛下的皇夫。”他的手指從她腰間慢慢往上滑,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指尖微微發顫,“臣等了這麼久,一首沒有機會像今晚這樣單獨陪著陛下。”
蘇素玉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拍了兩下,“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藉著看極光的由頭把我拐到這來。〞
“不是,是真的有極光。〞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跟在朝堂上彙報軍務一樣,但他的手己經在解她披風繫帶了。蘇素玉低頭看了看他正在解繫帶的手指,“你的手現在在幹嘛。”
“手是手,極光是極光,兩回事,我想要你!很想很想!〞
他把蘇素玉的披風解下來鋪在谷底的乾薹蘚上,然後把自己那件厚大氅也脫下來疊了一層,鋪在披風旁邊。
“你倒是想得周到。〞
“冰原上冷,鋪厚一些不會著涼。”
他把蘇素玉的保暖衣從下襬往上推,她的肌膚一寸一寸地暴露在極光下,鎖骨,胸口,腰線,小腹。她的身體在綠幽幽的熒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飽滿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日松的目光從她的鎖骨一路往下滑,喉結滾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那些男人一個個都心甘情願跪在她腳下。不是因為她是女皇,是因為這副身體本身就是上天的傑作——腰肢纖細,雙腿修長,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這樣的女人,換誰能不瘋。
他低下頭,嘴唇從她的眉心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吻。鼻尖,嘴唇,下巴,頸側,鎖骨,胸口。他的嘴唇在她胸前停了很久,然後繼續往下,滑過她平坦的小腹,停在腰側。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貼在她皮膚上的嘴唇也越來越燙。
他覆上來的時候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胸膛貼著她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的力度——又沉又快,像是要從胸腔裡撞出來。他的身體比她想象中更加結實,肩膀寬厚,胸肌飽滿,腰腹上整齊地排列著好幾塊腹肌,不是那種精瘦的線條,是草原上騎馬射箭練出來的壯碩,每一塊肌肉都充滿力量感。他整個人像一頭收斂了利爪的猛獸,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而剋制。
他的第一次來得比預想的更快。他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氣,汗珠從額角滑下來滴在她鎖骨上,他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悶悶地說了句對不起,沒控制好。蘇素玉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沒控制好就再來一次。”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手指從他後腦勺滑到他的臉頰上,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另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引導著他。
他抬起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沒散盡的水霧,映著頭頂那片緩緩流淌的極光。他重新覆上來,這一次比第一次更久,也更用力。他的手指嵌進她的指縫裡,把她的手按在苔蘚上,低頭吻她的時候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帶著一種壓抑太久終於釋放的急切。像是要把所有的剋制和隱忍全都融化在這個吻裡。蘇素玉在他的動作間隙裡仰起頭,看見頭頂的極光正舞動得格外絢爛,綠幽幽的光映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後來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露出來,把整個山谷照得銀白。蘇素玉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依舊又沉又快。她忽然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他該回去了。〞那日松把她從苔蘚上拉起來,替她把保暖衣一件一件穿回去,動作比脫的時候更慢,像是在拖延時間。他把那件厚大氅重新披在她肩上,把毛領子攏了攏。
“等回了凌雲,陛下答應臣的事,還算數嗎。”
蘇素玉看著他。極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依舊是那副端端正正的樣子,但她聽出了那層端正底下壓著的緊張。她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說:“人都被我睡了,能說話不算話嗎?回了凌雲,我不得對你負責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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