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鎮北關以後，一天比一天暖。走了幾天，路邊的薄霜就化乾淨了，麥苗綠油油地鋪展開來，野花零零星星地從草縫裡鑽出來。幾個北厲兵蹲在官道旁盯著那些花看了半天，有個伸手摸了摸花瓣，被旁邊的老兵笑話——那是野菊，有什麼好摸的。“在北厲沒見過。”
“以後有的是你看的。”
沿途的村鎮也變了。蘇素玉記得當初北上路過時，百姓穿得破破爛爛蹲在路邊，看見大軍就縮回屋裡。現在田壟上的老農看見金鳳旗，站起來就揮手，有個老漢扯著嗓子喊女王陛下萬歲，喊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彎腰繼續鋤地。驛站外幾個婦人坐在門口納鞋底，身上的襖子雖舊，補丁卻打得整整齊齊，不像從前那樣披塊破布縮在牆根下。
那日松策馬走在蘇素玉旁邊，今天話格外多。一會兒問，“陛下渴不渴。”
“有點，朕有水會自己喝。〞
他從馬鞍上解下水囊遞過去，“喝臣的吧！”蘇素玉接過來喝了一口。那日松又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開啟來是幾塊乾果蜜餞，“早上從伙房順的，陛下嚐嚐。〞
蘇素玉拈了一塊塞進嘴裡，偏頭看了他一眼——今天編了兩條細辮子垂在額角，辮梢綴著兩顆銀珠子，是車師的裝扮。身上換了件玄色便袍，袖口用銀線絞了雲紋，整個人收拾得清清爽爽。
“你天天打扮的跟只花公雞似的。”
那日松嘴角彎了一下：“臣最近心情特好。”
廖忠騎在棗紅馬上跟在後面不遠，嘀咕了一句，“那將軍最近跟換了個人似的，天天捯飭自己。”
完顏朔在旁邊端著壺茶，看了那日松一眼，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喝。
傍晚紮營。伙房的兵架起鐵鍋煮羊肉湯，廖忠蹲在火堆旁烤他的羊排，烤好了一抬頭，發現那日松又不見了。“那將軍呢，剛才還在。”
完顏朔坐在旁邊，“大概去換衣服了。”
“又換，今天換幾回了，這是想幹嘛呀！”
完顏朔沒接話。
那日松確實又換了身乾淨袍子。親兵燒了熱水，他在帳篷裡洗了一個澡，把頭髮重新編過，入夜後營地裡漸漸安靜，他穿過幾排帳篷往御輦那邊走，腳步很輕，但走得一點都不心虛。
蘇素玉剛把輿圖收起來，簾子一掀，他進來了。
“你怎麼又來了。”這話說得毫無威懾力，她己經習慣了這個點簾子會動。天天晚上都會來。
那日松把簾子放下，順手把燭臺往遠處挪了挪。他在軟榻邊上坐下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蹭，掌心滾燙。“人都走乾淨了，臣不得天天來陪陛下呀！要不一個人多冷清。”
“這都到南邊了還冷清什麼，你就是想來折騰朕。”
那日松低頭在她手指上親了一下，“南邊夜裡也涼，臣是來給陛下解悶的。〞
他的手指從她腕骨往上滑，指尖帶著薄繭，滑到小臂內側時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反應。蘇素玉沒有抽手。她偏頭看著他，燭火把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映得很亮，額角那兩條細辮子垂下來，銀珠子輕輕晃著。
“你今晚打扮成這樣，又不準備走啦！”
“不走，臣想要你。”那日松把她往懷裡一帶，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臣每天把自己收拾乾淨，然後好好來愛你。”
蘇素玉被他撥出的熱氣弄得耳根發癢。他把她從軟榻上抱起來——不是打橫抱，是面對面託著她的腰腿，把她整個人舉起來，蘇素玉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低頭看他，兩個人捱得極近，鼻尖差一點就碰上了。這個姿勢她在任何男人那裡都沒經歷過——她比他矮一截，被這樣舉起來，反而變成低頭看他。那日松仰著臉，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她的倒影。
“你力氣還挺大，這樣抱不累嗎？”
“臣獵過熊。”那日松把她往上又託了託，嘴角微微彎著，“陛下比熊輕多了。”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裡，開始一件一件地剝她的衣裳。剝一件，親一下。剝到肩頭時嘴唇在她鎖骨上來回蹭了好一陣。蘇素玉被他蹭得渾身發軟，“你是狗嗎光舔不”——後面的話被他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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