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散了，蘇素玉換了身尋常衣裳，出宮去看看京城街市的變化。那日松跟在她旁邊，頭一回逛中原的街市，看什麼都新鮮。路邊茶館門口掛著“招募堂倌”的木牌。
他站那兒看了好一陣，“車師那邊教孩子騎射，你們這兒教孩子唸書，有意思。”
“唸完了書再來學騎射也不遲。〞
那日松想了想，“陛下說的對，得先認得字，認得字才能看兵書，再學騎射也不耽誤。“
“對，唯有讀書，方能明辨是非、通曉禮法，知世間善惡，曉古今興衰，遇事不迷本心，處世自有分寸，那日松，你說對嗎？”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呀！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陛下要辦那麼多私塾了，而且還免束脩，真乃神人也。”
“那日松，你突然文縐縐的，朕都有些不習慣了，漢語水平進步神速呀！”
“謝陛下誇讚！”
蘇素玉笑著繼續往前走，街市比以前熱鬧了不止十倍。挑擔的、趕車的、牽著孩子逛街的，把街道擠得滿滿當當。賣糖葫蘆的老漢嗓子喊得比樹上的鳥還響亮，旁邊包子鋪的蒸籠摞得比人還高，白汽騰騰地往上冒。
那日松看見瓷器鋪裡擺的瓷盤，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這個做工比得上宮裡用的東西了。”
“那是當然，凌雲國的瓷窯燒出來的。”
那日松又看了一圈，“這些東西在車師都沒見過，車師的集市上賣的都是皮貨和馬鞍，哪有這麼精緻的盤子。”
“你喜歡就買幾個帶回車師用。”
“不買，陛下又想趕臣回車師了，我不會走的，想始亂終棄呀？”
“沒有，你想多了，朕不是那種人。”蘇素玉走到自己那幾間鋪子門口。火鍋店門口排著隊，夥計端著銅鍋跑來跑去。餃子店也坐滿了人。女人坊裡幾個年輕婦人正在挑選內衣之類的，韓夫人挽著袖子在櫃檯後頭忙得腳不沾地。日用品鋪子裡貨架空了大半，掌櫃正低頭撥算盤，算盤珠子打得噼裡啪啦響。夥計在旁邊往櫃檯上補貨，一邊補一邊跟掌櫃嘀咕，“保暖襪昨天又賣斷貨了，都是從北邊來的人買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天天說。”
“那是因為真的賣得好呀！掌櫃。”
蘇素玉在門口站了片刻，掌櫃抬頭看見她，算盤差點撥翻了。
韓勇和韓非聽見動靜從後頭庫房出來。韓勇搓著手笑著“姑娘你終於來了，昨天大軍凱旋就猜姑娘這幾天會過來。〞
韓夫人也從女人坊那邊趕過來，還是那股麻利勁兒，“姑娘這鋪子生意太好，貨都賣空了，正愁補不上。我頭髮都快急白啦！幸好，幸好！”
蘇素玉讓他們把庫房開啟，自己進去把貨架全補滿了。韓夫人站在庫房門口看著堆得滿滿當當的貨架，笑著道，“姑娘一來，什麼都解決了。”
蘇素玉補完貨出來，在鋪子後院的茶桌旁坐下來歇腳。韓勇給她倒了碗熱茶，“姑娘這一路辛苦了，我們在京城天天聽著前方的訊息，又高興又擔心。”
“不辛苦，倒是你們在京城幫我撐著這幾間鋪子，撐得不錯。”
韓勇嘿嘿笑了兩聲，“為姑娘服務，再累再苦我等都是心甘情願的。〞
蘇素玉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碗，“你兩個妹妹怎麼樣了。”
韓勇一聽提起兩個妹妹，臉上頓時放光，“姑娘，我那兩個妹妹現在可是城中醫館的頂樑柱了。大妹妹本來就有讀書寫字的底子，這些年跟著她師傅學醫，小兒科己經能獨當一面。二妹妹性子更細，專攻婦人科，最近正在跟醫館裡的老大夫學針灸，天天拿布扎穴位練手，練得布都快爛了。”
蘇素玉聽了點了點頭，“她們有天賦，自己也肯下功夫，挺好！”
“韓將軍呢？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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