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凌雲軍的營地裡篝火燒得正旺。伙房收了鍋，將士們三三兩兩蹲在火堆邊上烤火嘮嗑，有人在磨刀，有人正往槍管上擦油。紀武巡完營回來，解了披風擱在篝火邊上，帶回來一股子冷風。
“陛下，明天攻城怎麼安排。”
蘇素玉坐在御輦外頭的矮凳上，手裡端著碗熱茶，望著遠處月光下那道黑沉沉的關牆。她看了看身邊的眾人，把茶碗擱下：“朕越想越不爽，不等明天，今晚子時就動手拿下玉門關，讓他口出狂言！”
紀武的手頓了一下：“陛下想怎麼打。”
“朕先進去收城門，你們跟在朕後面一起進去。不需要等朕收完你們再進——朕一邊收，你們一邊綁，覺得怎麼樣！”她站起來，拿了根木棍在篝火邊的雪地上畫了一道線，“朕先把城牆上所有人的兵器收乾淨，刀、弓箭、火弩，一樣不留。沒有兵器，他們就是沒了牙的老虎。然後你們氣槍壓陣，跟在朕後面，反抗的就往腿上打，先不要傷性命——傷了還得浪費藥材治，麻煩。”
裴昱聽到這話眼睛瞪得溜圓：“陛下你是說跟在你後面一起進？以前不都是你先收完我們再衝嗎？”
“以前是以前，今天換種方法。朕先收城門、收兵器、收甲冑，你們跟上，時間剛好。朕不想讓他們有反應的機會。”掃了一圈在場的將領，“每人備足繩子，十根不夠就二十根。進去之後先把城牆上的兵捆了，裴昱帶前鋒營負責城樓，赫蘭的弓弩隊壓陣，誰敢反抗就往腿上招呼。”
裴昱把手裡的棍子往地上一插：“臣這就去前鋒營傳令。二十根繩子，一根不少，保管把韓馳捆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紀武站起來整了整袖口：“臣去校場整隊。”
赫蘭站在旁邊，氣槍己經擦得鋥亮：“臣的弓弩隊早就準備好了，就等陛下一聲令下。”
慕容昭正靠在篝火邊上烤火：“臣也去。”
蘇素玉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下午嗓子都罵劈了，不多歇歇。”
“臣嗓子劈了手沒劈，捆人還是能捆的。”
裴昱在旁邊嘖了一聲：“慕容將軍這是要去報仇啊！下午被韓馳罵得狗血淋頭，晚上要去親自捆他。”
慕容昭面不改色：“陛下，臣只是覺得韓馳這個人應該被捆緊一點——他下午罵臣的時候嘴太碎了，臣怕他到了校場上還不老實，會繼續罵人。”
“你這是報仇，不過也應該，到時候把他的嘴堵上，什麼也說不了。”
眾人都笑了。蘇素玉也彎了下嘴角：“那就這麼定了。子時出發，紀武帶中軍壓陣，裴昱帶前鋒營捆城牆，赫蘭的弓弩隊壓陣腳。你們跟著朕一起走——朕一收，你們就綁，不用等，也不許停。”
眾將齊聲領命。
子時。
雲層不知什麼時候散了個乾淨，冷月懸在頭頂，把玉門關的城牆照得黑白分明。關牆上值夜的守軍縮著脖子來回踱步，嘴裡呵出的白氣在月光下凝成團又散開，有兩個人湊在一塊兒低聲聊天，一個說，“今晚怎麼這麼安靜。”
“安靜還不好，難道你想凌雲軍來敲門嗎？”
“不想，一點也不想。”
韓馳沒有睡，他靠在城樓裡的矮榻上半眯著眼，裹著那件羊皮襖子，總覺得今晚安靜得有些不對勁——太靜了，靜得連值夜兵的腳步聲都比平時輕了幾分。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心裡卻莫名其妙地竄上來一股煩躁，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而他偏偏看不見也聽不著。
蘇素玉披上隱形斗篷，身影消失在月光裡。她走到關門前，把手掌貼在冰涼的石牆上，心念一動——城門連門一起收進了空間。
守夜的兵士還沒發現城門空了，手裡的刀、身上的鎧甲、火弩、滾石，連垛口後面堆得整整齊齊的兵器架全消失了。幾百號兵士齊刷刷光著身子蹲在垛口後面，剛才還在聊天的那兩個人此刻背靠背蹲著，一個說，“你快把腿併攏別讓人看見了。”
“閉嘴吧！你怎麼不把腿併攏，難道你想讓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嗎？”
城牆上亂成一鍋粥，有人在喊衣服呢，有人在喊刀呢，有人既想喊衣服又想喊刀，張嘴喊出來的是兩樣都沒了。
蘇素玉沒有停。她沿著城牆根大步往前走，手掌貼著石壁一路滑過去，所過之處兵器架全空，鎧甲全收。紀武帶著中軍緊跟在後面，氣槍端平，槍口對著城牆上那些光著身子亂成一團的守軍。有人下意識地想反抗——一個副將本能地往腰間摸刀，刀沒了，他攥著拳頭就要往前衝。赫蘭抬手就是一弩箭，釘在他大腿上，那副將嗷地叫了一聲摔在地上，捂著腿朝旁邊的同伴喊：“快幫我看看是不是扎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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