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道：“如果神王歸來，那九座洞府，將來都還給你嗎？”
“小友多慮了。”那聲音溫和下來，“吾若真能重活，身上自有無數珍寶，又豈會與你爭這九座洞府？這九件東西，是吾當年親手煉化。你能得，便是你的。吾即便回來，也只當它們是故人舊物，不會討回。”
蘇素玉鼻子一酸，卻沒讓眼淚掉下來。她仰頭道：“神王，你說話可作數？”
“自然作數。”
她猶豫了一下，“那我若是再找到第三枚玉佩，可有什麼指引？這天地茫茫，我連其他玉佩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畫中人微微頷首：“自然有。這九枚玉佩，本是吾以一塊天外仙石一分為九煉成。同出一源，骨血相連。你如今己得兩枚，它們合二為一後，便有了感應之能。日後你修為漸深，離得越近，感應越強。若附近有第三枚，玉會發熱，會在你識海中示警。小友不必刻意去尋，緣到了，它自會來。”
蘇素玉點了點頭：“有感應便好，您能與我說說，這修仙之路到底怎麼走嗎？我如今什麼都不懂。這境界，到底是怎麼分的？”
畫中人靜了靜，像在斟酌用詞。片刻後他道：“修仙九境，分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下三境為聚靈、築靈、玉靈。聚靈者，引天地靈氣入體，在丹田裡凝出一縷靈息。築靈者，以靈息洗髓伐骨，重鑄肉身。玉靈者，靈體如玉，氣脈通透。中三境為靈元、天靈、靈王。靈元者，靈息凝元，壽數大增。天靈者，靈元通天，可御空而行。靈王者，靈氣化王氣，威壓自成。上三境為神王、仙帝、祭道。吾當年，便是神王境巔峰。再上一步，便是仙帝。只是那天劫……吾沒能過去。”
蘇素玉聽得認真，低聲道：“神王己經很強了。仙帝之上，又是什麼？”
“祭道。”畫中人聲音微沉，“傳說那一步，自古無人走到。仙帝己是萬古無一。祭道，更像一個傳說。若真有那一日，天地都會重開。只是吾，終是無緣得見。”
蘇素玉沉默片刻，道：“若神王有朝一日能重臨九天十地，再登仙帝之位，晚輩願為神王牽馬執蹬。若不能，晚輩就替神王把九座洞府都找回來，也算償了這段因果。”
畫中人笑了，那笑極輕，像春風拂過結冰的湖面：“好。有小友這句話，吾便不算白等這些年。”
“神王，我什麼時候能去九天十地？我如今在凡間，還有許多事放不下。”
“你資質極好。在這洞天之中，用不了多久便能到築靈境。到那時，便可前往九天十地。只是出了此界，務必低調。那裡不是凡間，殺個人比踩死螞蟻還容易。你一個外來者，沒有根基，不可張揚。”
蘇素玉鄭重點頭：“晚輩記住了。”
畫中人又道：“修仙之人，最忌道心不純。你若要走上這條路，凡間的一切，便要慢慢放下。不是現在立刻斷，卻要心裡有數。若有太多牽絆，將來歷劫之時，心魔一起，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魂飛魄散。你明白嗎？”
蘇素玉沉默了許久，低聲道：“我明白。只是我空間裡還住著許多人。我若有一天在外頭出了事，他們怎麼辦？”
畫中人道：“會隨你一起消失。這歸塵洞天與玄清洞天，己與你神魂相連。你若身死道消，兩座洞天便會重新化為無主之物，墜入時間縫隙。下一任有緣人若來，便又是一段新的因果。只是那時，吾這一縷神識，早己散盡。洞府便不再能開啟了。”
蘇素玉心頭一緊：“也就是說，我若死了，空間裡那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是。”畫中人道，“所以小友，你須惜命。你肩上擔著的，己經不止是你一人的生死。你若死，他們便也死了。這也算是一種道心。你為那些人活著，也為他們去爭。這條路上，你須步步小心。”
蘇素玉抬頭，眼神慢慢堅定下來：“我知道了。我會活著。活得比誰都久。”
畫中人似有欣慰，聲音卻己輕了：“吾留紫璃在你身邊。它會帶你熟悉洞府，教你怎麼修煉。你如今有兩座洞天合流，修煉比旁人快上數倍。可也不能貪快。根基不穩，後面路會難走。第三枚玉佩若尋到，裡面該有不少丹藥。吾當年西方收集，練了不少。你得了，修煉會更快。”
“那狐狸呢？它是什麼境界？它能跟我出去嗎？”
畫中人道：“紫璃是聖獸巔峰，離神獸只差一步。你如今修為尚淺，它出不了此方天地。等你到了築靈境，它自會隨你出去。有它在你身邊，吾也能放心些。”
蘇素玉“嗯”了一聲。她望著畫中人，總覺得那目光越發淡了，像隔著一層極遠極遠的水霧。她想問，你還能留多久？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怕一問，他便真的要走了。
“神王。”她低聲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畫中人沉默了一瞬，輕聲道：“是。吾這一縷神識，己經撐了太久。今日是你來與吾說話，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吾消失之後，這畫就只是一幅畫了。你以後再來，這裡只有石案銅燈，再無人應你。”
蘇素玉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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