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娘子和沈青把飯菜端出來時，日頭正掛在果林上方。靈泉邊的風帶著溼氣，混著飯菜香，勾得人胃口大開。蘇素玉拉著銀曜坐下，陳娘子便開始張羅：“姑娘，銀公子，今日這桌菜可都是空間裡現摘現宰的，雞是果林裡養的土雞，菜是靈泉邊掐的嫩尖，你們快嚐嚐。”
銀曜坐下後夾了塊豆腐，慢慢吃了。
陳娘子忙問：“銀公子，合不合口味？吃得慣嗎？”
銀曜回得簡單：“還好。”
蘇素玉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多說兩個字又不會掉塊肉。陳娘子忙了一上午，你‘還好’就打發了？”
銀曜看她一眼，難得把話接了下去：“我不太會說這些。一個人在龍嶺底下關了幾千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如今能坐在這兒吃頓飯，己經很好。”
陳娘子聽得一愣，忙擺手：“銀公子別這麼說，我這人就愛瞎張羅，您別嫌我話多就成。”說著又給銀曜盛了碗湯。這回銀曜沒推辭，拿勺子慢慢喝了兩口。蘇素玉心道這人不是真冷，是太久沒跟人打交道了。
陳娘子坐下開口道，“姑娘，蘇昭小公子這幾日心情好了些，昨天還爬上果林那棵老橘樹，摘了好些橘子分給小夥伴們呢？”
蘇素玉點頭：“那就好。陳娘子，我一會兒要出去，空間裡的事就交給你了。幾個小的夜裡踢被子，你多看著些。”
陳娘子笑道：“姑娘還不放心我嗎？哪個夜裡愛踢被子，哪個吃飯挑食，我比您還清楚呢。”
蘇素玉也笑，目光轉到沈青身上。沈青正給孩子們添飯，察覺到她的視線，手頓了頓。蘇素玉上下看她一眼：“沈青，你年紀也不小了，真不打算成家？韓勇可還在等你呢。”
沈青低頭把飯勺放進木盆裡：“我現在還不想。等小姐公子們大一點再說吧！”
蘇素玉“嘖”了一聲：“還等？再等就成老姑娘了。”她身子往後一靠，“以前在臨安的時候，韓勇那小子一天到晚跟在你後頭，一口一個青兒姐。後來到了山谷，又三天兩頭找由頭往你跟前湊。他那點心思，連我都看出來了，就你還在裝傻。”
陳娘子幫腔道：“可不是嘛！那孩子就是嘴笨，之前在臨安，他給青兒親手刻了一根玉簪，非要說是買的，手上全是水泡。”
沈青耳尖紅了一層，小聲嘀咕：“娘，我又不知道是他親手刻的。”
蘇素玉和陳娘子對視一眼，都笑了。蘇素玉問她：“你多久沒見他了？”
沈青聲音輕下去：“好幾年了。他在外面替姑娘管鋪子，我在姑娘的空間帶孩子，哪有見面的機會。”
“等南疆平定了，我讓韓勇進空間來，你們見上一面。
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省得你們倆一個等一個拖，拖到頭髮白了還沒個結果。”
沈青搖頭：“不了。蘇昭這幾日剛緩過來些，夜裡還總做噩夢。反正也不差這幾個月。”
蘇素玉嘆氣：“你就一天拖一天。拖到你年紀大了，以後想生都生不出來。”
沈青頭埋得幾乎要碰到桌沿：“姑娘！你怎麼什麼話都說。”
蘇素玉理首氣壯：“我說的是實話。你今年多大了？再過兩年，韓勇再老實也得著急。他等得起，你等得起嗎？你不急，你娘還急呢。陳娘子你說是不是？”
陳娘子連連點頭：“急，怎麼不急。青兒，你就聽姑娘一句勸。孩子的事有我呢？還有十幾個奶嬤嬤在空間裡照看，不用你操心。”
沈青還是搖頭：“等蘇昭再好些。我怕他以為我也不要他了。”
蘇素玉心裡一軟，沒再逼她，只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行。不過韓勇那邊，我出去先替你探探口風。他要是敢有別的姑娘，我第一個不饒他。”
沈青飛快地抬頭看她一眼，小聲說：“他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