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醒來的時候，身邊己經空了。慕容寒淵不知什麼時候走的，被角替她掖得整整齊齊，枕邊還壓著一枝新折的桃花。
她坐起來，捏著那枝桃花看了兩眼，心想這人什麼時候學會摘花放枕邊了。沈放一走，她確實處處不慣，可慕容寒淵一來，日子又慢慢順了。說到底，她是被人慣壞了。
賴了會兒床，才慢吞吞起身。青禾青苗聞聲進來伺候，一個端水，一個捧衣。梳洗過後，青禾端來早膳，一碟山藥糕，一碗蓮子粥，兩樣小菜。蘇素玉吃了幾口，心念一動，一沓紙和一箱圓溜溜的黑色小珠子便從空間裡取了出來，穩穩落在桌旁。那沓紙是她之前列印好的配方，步驟詳細，照著做就行。
“青禾，青苗，拿上東西，去御膳房。”她起身整了整衣裳。
青禾抱紙，青苗抬箱。主僕三人穿廊過院，往御膳房走。路上碰見幾個灑掃的小太監，遠遠看見她們，忙不迭地讓到路邊行禮。有個小太監偷瞄了一眼青苗懷裡的箱子，青苗便笑：“這是陛下新尋來的稀罕吃食，你們可別聞著味兒跟來。”小太監們紅著臉一鬨而散。
到了御膳房，劉御廚正在院子裡指揮人搬新到的鮮果。他正捧著兩個白梨，見蘇素玉來了，忙把梨往徒弟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要跪。
蘇素玉擺了擺手，說道：“朕又不是來查膳的，別緊張。這有幾樣新方子，你們拿去試試，看能不能做出來。”
劉御廚一聽，眼睛就亮了。最近他跟著女王試了不少新菜，什麼麻辣香鍋、酸菜魚，樣樣都新鮮。他忙讓徒弟把長案收拾出來，自己洗了手，雙手接過那沓方子。
他低頭翻了幾頁，越看越入神。奶和茶還能這樣搭著做，蛋清蛋黃要分開，麵皮要反覆疊油酥。有好幾處跟平時做的點心路數不同，可細想起來又各有各的道理。他看了好一會兒，抬頭道：“陛下，這上頭寫得太細了，連幾分火候、幾成油溫都標得清清楚楚。奴才照著試，應該能做出來。”
蘇素玉笑著說道，“那就好，你照著方子做，不要來問朕，因為朕只會紙上談兵。”
劉御廚應下，便帶著幾個白案師傅琢磨開了。蘇素玉搬了把椅子坐在院裡，也不插手，只遠遠看著。青苗把箱子抬到灶臺邊。劉御廚開啟一看，裡頭一顆顆黑亮圓潤的小珠子，他愣了下：“陛下，這是什麼？怎麼使用。”
“方子上寫了，你翻翻，哦！那個叫珍珠。”
劉御廚忙又去翻方子，果然在頁尾尋著了，“是，奴才瞧見了，這就讓徒弟去煮。”
御膳房裡忙了起來。炒茶的師傅先動的手。茶葉下鍋，小火烘著，不多時焦香西溢。白糖撒進去，慢慢熬成糖色。奶倒進去，滾成漂亮的茶色。濾渣盛杯，香氣濃得廊下的小太監都伸長了脖子。有膽大的小徒弟偷嚐了一小口，燙得首吸氣，又捨不得吐。
劉御廚把煮好的小珠子撈出來，放進奶茶裡。蘇素玉接過一杯，攪了攪，低頭抿了一口。香、甜、滑，茶葉的焦香混著奶味，和現代奶茶鋪子裡的味道竟有七八分像。她眼睛一亮：“成了。”
劉御廚也嚐了一口，“好喝，這比草原上的奶茶還香，又甜又潤。”他興奮得像個得了新方子的廚痴。
蘇素玉端著杯子，“有冰嗎？”
劉御廚忙說道，“回陛下，這冰奴才這裡沒有，得去內務府取。咱們這兒冬天雪少，冰存得本就不多，內務府管得又嚴，各處都緊著用。若夏天做冰品，光靠存的那點冰，怕是撐不了太久。”
蘇素玉點了點頭，“這奶茶冷熱都能喝。有人喜歡熱的，有人喜歡冰的。朕就比較喜歡冰的。”她頓了頓，又說，“還是得把製冰的法子琢磨出來。光靠冬天存，不夠用嘛。”
“製冰？”劉御廚瞪大了眼，“陛下，這冰還能製出來？”
“當然能。”蘇素玉彎了下嘴角，“等回頭讓工部去找硝石礦，先弄個小作坊試試。若成了，夏天宮裡就不愁冰了。以後不光宮裡能用，外頭的鋪子也能用，百姓也能用得起。”
劉御廚滿臉驚歎，幾個小太監更是交頭接耳，像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事。蘇素玉沒再多說，轉頭去看蛋糕那邊。
幾個白案師傅圍成一圈，對著方子連比帶劃。起初做得不太成，烤出來的胚子太硬。劉御廚也不氣餒，領著人重來，打發蛋清時多使了巧勁，又調了火候。第二爐出來，己經蓬鬆不少。他依著方子抹上奶油，拿小銀刀勾勾畫畫，雖比不上現代裱花，倒也作出幾朵花來，再撒上切碎的果仁和蜜漬花瓣，擺盤後像模像樣。
蘇素玉見了，連連點頭：“有點意思了。”
正忙著，慕容寒淵從外面回來了。他今日穿了件深紫錦袍，袖口微皺，顯是忙了一上午。他繞過影壁，看見一院子白霧，甜香撲鼻，腳步頓了一下。再看見蘇素玉坐在院子裡，端著一杯東西喝得正香，旁邊還擺著幾塊點心，臉色就軟了下來。
“玉兒，吃什麼呢？”他走過來，湊近她手裡那杯奶茶聞了聞，“這又是什麼？聞著很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