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京城像只被抽緊的陀螺，轉得飛快。西市和南市的“凌雲奶茶”“凌雲蛋糕”鋪子先後掛上了招牌。黑漆木牌，金漆大字，門口夥計統一樣式，圍裙小帽，見人就笑。一杯奶茶五文錢，一塊蛋糕八文錢，不貴，連巷口賣豆腐的婆子都捨得給自家孫子買一份。
製冰坊也開了。城外工坊裡，大冰磚鋸好，用草繩捆著，一車一車往城裡送。鋪子裡明碼標價。過濾水的器具幾乎家家都有，朝廷還貼了通告，水必須燒開了再喝。後來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這麼講：“凌雲國如今連水都是官家濾過的。各位喝了，保準不鬧肚子。”滿堂鬨笑。
不日，蕭玄夜、呼延烈、那日松到了。三個人風塵僕僕，馬都跑廢了。呼延烈進城後先去鋪子裡轉了一圈，出來時手裡還捧著杯奶茶。那日松見了，二話不說搶過去喝掉半杯。喝完才咂嘴：“這比草原上的奶茶好喝啊！我們那鹹的，跟這個一比，還是差點意思。”
呼延烈瞥他一眼：“過分了，你把我那杯喝完了。”
那日松“嘿嘿”一笑：“別小氣嘛！回頭我請你十杯，總行吧！”
蕭玄夜最晚到，進宮時天己經黑透。蘇素玉讓人在偏殿擺席。飯桌上，裴昱和那日松搶雞腿，慕容寒淵給蘇素玉剝蝦，紀武沉默著吃菜，呼延烈低頭喝酒。蕭玄夜最安靜，只偶爾抬眼，看蘇素玉一眼，又垂下去。蘇素玉看在眼裡，知道該說正事了。
“都吃差不多了吧？”她放下筷子，“有件事，得和你們商量。”
眾人停箸。蘇素玉說道：“凌雲國，該立儲君了。”
殿裡靜了一瞬。那日松先開口：“這麼突然？你身體又不差，立什麼儲君？”
“不是突然。是我準備走了，我要去修仙了。”
幾個字砸下來，再沒人說話。蕭玄夜抬頭，眼睛緊緊攫住她。呼延烈放下酒碗。那日松張了張嘴，半晌才說道：“你不是開玩笑吧！”
蘇素玉把古玉的事簡單說了。空間認主，洞天合併，修仙路己在眼前。她若不走，空間裡那幾十萬人，遲早跟她一起陪葬。她說得平靜，像在交代一件極尋常的事。可越平靜，越叫人心裡發涼。
那日松第一個跳起來：“我們跟你一起走！”
“不行，都走了凌雲國怎麼辦？朕的江山又要分裂了。”
那日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個好辦，讓蘇念當皇帝，蕭玄夜陪著兒子，肯定亂不了。我們幾個無事在空間陪你就好。”
蕭玄夜放下酒盞：“憑什麼是我兒子？他還沒過十三歲生日，也可以是慕容瑾啊！那孩子不比兄長聰明嗎？我覺得更適合當儲君。”
慕容寒淵聽了嚇一跳：“不行，不行，瑾兒沒有兄長懂事。而且，蕭玄夜你的兒子是長子呀！立嫡立長都是你兒子，休想推卸責任，這樣不地道哈！”
那日松又接著說了一句：“蕭玄夜，你兒子最像你，仁善又穩重，最適合當儲君。”
蕭玄夜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們倒是會安排，把我們父子留下來當牛馬。做夢。我不要進空間照顧其他兒女呀！除了念兒，我還有五個兒女要照顧呢。”
那日松噎了一下，還要再說，蘇素玉抬手止住：“別爭了。為公平起見，把孩子們叫進來。誰的兒子願意當皇帝，誰就留下來陪兒子。如何？這總公平吧！只叫幾個大的，小的不用參與了。”
男人們一愣。慕容寒淵和呼延烈對視一眼。裴昱臉上的笑也收了。只有那日松還大咧咧道：“行啊！反正我沒有兒子，怎麼著我都不用留。”
裴昱白他一眼：“你少說風涼話。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和紀武的兒子還小，我們倆個也可以和你一樣，不用留下來。”
慕容寒淵瞪了裴昱一眼：“少開口，別引起公憤。”
裴昱趕緊閉上嘴，怕一不小心，他的兒子也要出來選，那就慘了。
蘇素玉沒理他們，把七個男孩子都叫了出來。蘇念、蘇尋、甦醒、慕容瑾、慕容瑜、蘇昊、蘇朔，七個少年並排站著。大的十三，小十一，個個挺首腰板，像七棵新抽的竹。
蘇素玉掃了他們一眼：“孩子們，娘問你們，這天下，需要一個新主。誰願意留下來，替孃親管理這江山和百姓。”
七個孩子幾乎同時搖頭。
蘇念第一個開口：“孃親，我不願意，我喜歡待在空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