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蘇素玉用完早膳，便讓人去請陳娘子過來。
陳娘子來得快，手裡還捏著半把剛剪下來的花枝。一進門就說，“姑娘找我有什麼事？”
“陳娘子，空間裡的人越來越多了，不能像從前那樣，誰有空誰搭把手。得立個規矩。從百姓裡挑些老實可靠的婦人，每家院子裡添兩個嬤嬤。工錢月結，吃住都算公中的。”
陳娘子也不推辭，“人手我早想添了。姑娘放心，我從那些婦人裡挑。有些人家男人在工坊做事，自己也勤快，還有幾個是沈青從前帶過的，知根知底。”
蘇素玉點頭道，“你只管挑。先挑二十個。樓州侯和安王身子硬朗，一人一個嬤嬤就夠了。其餘小院一家兩個。你自己身邊也留幾個得力的。別事事都親力親為。人手不夠，就再挑。空間裡最不缺的就是老實本分的人。”
陳娘子笑著應下：“是的姑娘，不老實本分也不會在這裡。現在好了，裴將軍、紀將軍他們都進來了，這裡就有人幫忙管了，要不周安根本忙不過來。再加上其他幾位爺進來，小公子們也有人照看啦！”
蘇素玉看著她：“也是，做爹的帶自己的兒子總是沒錯的。對了，沈青在外面陪韓勇，他們也會成親，下次見面你就當外祖母了。只是會暫時見不著面。如果你捨不得女兒，我現在就送你出去，不要覺得不好，沒關係的。”
陳娘子連忙擺手：“姑娘說的什麼話。沈青雖是我女兒，現在要成親了，我高興卻不會捨不得。她能跟了韓勇，我這當孃的，比什麼都知足。只要她好，見不見得到，都行。況且我哪裡放得下這些小主子們。每個小主子生下來都是我帶的，哪個哭一聲，我都心疼半天呢。”
蘇素玉走過去拉著她的手：“這麼多年，如果不是你幫我帶孩子，我哪有時間去造反當女王啊！”
陳娘子笑的臉都紅了，“姑娘這麼說是折煞我了，我是你買來的奴婢呀！我們母女的命都是你的，忘了嗎？這裡所有的人都簽了死契的，生死都是姑娘一句話的事，是姑娘心善，把我們當家人一樣。”
蘇素玉也微微一笑：“不說這個了，都是陳年往事啦！對了，你幫我叫一下週安和紀武吧。”
陳娘子應下，又說了幾句孩子的事，才起身去了。
過了一會，兩人先後到了。蘇素玉讓他們坐下，才開說：“現在空間裡少說也有十幾萬人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誰有需要就去庫房支取。那樣亂下去，以後人多了更不好管，大家也不好過日子。我想得開鋪子，得有人做事，得讓人人有工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才叫生活嘛！你們說呢？”
周安點了點頭：“姑娘，我正愁這個呢。人越來越多，庫房那邊每日領東西的排到巷口。有些東西本來夠用，一窩蜂全領走了。後來的人又沒領到。若是開成鋪子，反而好安排。做事的人就有工錢。”
紀武也開口了：“西邊新開的那片地我看了，地勢高，也平。先開西五十間門面。雜貨、布匹、藥草、吃食，分開擺。鋪子後頭就是作坊，前面做買賣，後頭做活計。一條街下來，能養活不少人。等鋪子開起來，咱們就在街口立個牌坊，叫‘新市街’。”
周安笑道：“這名字不錯。以後有酒樓，有茶館，有布莊，有藥鋪。咱們這空間裡的人，也能像外頭一樣過日子了。不用再天天去庫房門口排隊。”
蘇素玉看著紀武，嬌嗔道：“你呀！到哪裡都有操不完的心。這裡全權交給你，你想怎麼安排都行，周安配合你。你能管下整個凌雲國的事，空間裡這點事對你來說，跟玩一樣。”
“玉兒，你放心，這些小事不用你管，我會什麼都辦好的。”
周安連忙道：“太好了。紀兄弟需要我什麼，吱個聲就行。人手方面我更熟，什麼人才都有的。”
“那就麻煩周大哥了。”
蘇素玉笑道：“你們倆個先別客套了。紀武，工錢你擬個章程。做事的人，每月按工發錢。銀錢從庫裡支。我們空間裡最不缺的就是金銀珠寶。別捨不得。至於老的，小的，照舊讓他們吃飽穿暖。我養得起。想做事的，得給他們事做。人一閒，心就浮。有活幹，有奔頭，這地方才真正安穩。”
“我都明白。那就先設管事，再招工匠。每個鋪子定一個掌櫃，兩個幫工。作坊那邊再按手藝分班。每日上工時辰、歇工時辰，都按牌子上寫的來。誰做得好，月末另有賞。做不好的，讓周安去說。”
三個人說了好一會話，周安和紀武才各自忙去了。
當晚，蘇素玉讓陳娘子煮了一大鍋蛟肉。清燉、紅燒各半，又用蛟骨吊了濃湯。肉端上桌，香氣從飯廳飄到巷口。幾個孩子早早就坐好，眼巴巴地瞅著那口大鍋。
蘇素玉先給每人盛了碗湯，又讓嬤嬤給各院老人都送一份。眾人才動筷。蛟肉入口，比上回更鮮，也更暖。那股暖意順著喉嚨往下走，整個人像從裡到外被溫泉浸了一遍。
那日松吃了幾片，先脫了外袍。他抹了把汗說：“這回吃，比頭回還舒坦。覺著這骨頭縫裡，像有溫泉水在來回淌。再吃幾回，怕是能把我這些年落下的病根全拔了。”
裴昱也道：“上次流鼻血，這次沒流。渾身都熱，卻不燥。我後腰那處舊傷，己經一點不疼了。”
呼延烈點頭：“吃龍肉不會遭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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