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玉和銀曜回到皇宮時，雨己經小了許多。殿前燈火通明，蘇念和蕭承安誰也沒睡，一首站在廊下等。見他們踏雨回來，蕭承安先一步上前，什麼話都沒說，端端正正朝銀曜行了個大禮。
“承安代凌雲國千萬百姓，謝銀曜前輩降雨之恩。”
銀曜虛扶一下：“不必。是你母皇找到了根源。我不過是布了一陣雨。”
“你這一夜確實累得狠了。我先送你回空間，讓紫璃給你調養。明日再出來補一場雨，便夠了。”說完心念一動，銀曜己消失在原地。
蘇念看得眼熱：“這來去也太方便了。”
蘇素玉笑了笑，“以後你也能，念兒，你快去歇著，明日事多。”
蘇念搖了搖頭，“孃親，我去找父王商量明天的事宜。”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她又看向蕭承安：“承安，旱是解了，可後頭才是要命的時候。這一年百姓怎麼過的，朝廷怎麼撐的，你先與我說清楚。”
蕭承安輕聲說道，“回母皇，這一年，凌雲國沒餓死過一個人。朝廷糧倉月月放糧，從未斷過。各州縣也沒有亂。百姓知道朝廷不會不管他們。最難的時候，北邊有雪山的州縣自己化雪水往南送。附近州郡也把水勻給斷了水的地方。有些村子自己挖井，挑黃泥水也過。沒有誰去搶。這是凌雲國立國以來，最團結的一次。”
蘇素玉聽完，沉默片刻：“百姓沒給朝廷添亂，朝廷也不能虧待他們。明日先把糧和藥發下去。尤其那幾個往外送水的州縣，不能讓他們白苦。”
蕭承安應下：“兒臣也是這個意思。明日第一批糧車便發往北邊。”
蘇素玉又問道，“之前讓百姓裝的過濾器，可還在用？”
“在，家家戶戶都有。朝廷幾乎是白送下去的。所以這一年，河邊水再渾，百姓取回來也能濾。沒生什麼大病。”蕭承安道，“醫館也月月派醫官下村。就是有幾味藥快見底了。”
“藥我這裡多的是，明日我拿一批給你。你讓醫官署按方子分下去。尤其老人和孩子。雨剛下，地裡一潮，病氣就起來了。這上頭不能省。”
蕭承安點頭：“兒臣明白。”
蘇素玉想了想，“走，去國庫，我先給你補一批糧。再往你的儲物空間裡添上一批，往後若有大災，也不至於慌。”
蕭承安忙在前引路。國庫大門一開，蘇素玉走進去，心念一動。成堆的米麵便落在庫中。一倉滿，再一倉。蕭承安在旁邊看著，連呼吸都放輕了。等國庫全滿，蘇素玉又取出十幾座糧山，讓蕭承安全收進儲物戒指。他默默收著，收完一座又一座，到後來連指尖都發緊。
“母皇，這些夠整個凌雲國吃好幾年了。”蕭承安低聲道。
“嗯！好好用，別浪費。”蘇素玉說，“這半年，百姓是勒著褲腰帶幫朝廷撐下來的。我們先記他們的情。等日子緩過來，還要再想更長遠的事。我打算讓工部在各州修大型水庫。把雨雪水蓄起來。旱時放水，澇時蓄水。不能年年靠天吃飯。”
蕭承安眼睛微亮：“母皇想得周全。等眼前災穩了，兒臣便讓工部去勘地。”
蘇素玉“嗯”了一聲：“先辦急務。水庫是後一步。你有這個心，就一定能辦好。”
兩人回到前殿，內侍急急來報：“陛下，六部官員己到御書房外。聽說女王回來，都等著見駕。”蕭承安看向蘇素玉。
蘇素玉擺了擺手，“你去應付吧！我先歇一會兒。明日我們再一起去城門口看看。這雨才停，得讓百姓瞧見你。你去了，他們才安心。”
蕭承安點頭：“兒臣聽母皇的。”
蘇素玉轉身往偏殿走。廊下風細細的，己經沒了土腥味。天邊透出一點極淡極淡的白。她想，雨停了，天也快亮了。這凌雲國，還能更好。她沒睡，只坐在偏殿裡，聽著外頭漸次響起的腳步聲。今晚，宮裡沒人閤眼。可這回，誰都沒有怨言。連風裡都像帶著點久違的生氣。這天下，總歸還是活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