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去世這麼久的人,如何能替她解惑?
“皇祖母……不是己經……”夏喬的聲音有些發澀。
安和帝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藏著幾十年的愧疚、思念和說不出口的秘密。
“你皇祖母沒有去世。她是……失蹤了。”
夏喬的瞳孔猛地一縮。
安和帝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窗外那片蒼翠的松柏林上,思緒一下子飄回了西十多年前。
那時,他還只是一個皇子,不是太子,不是皇帝,只是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
先太子尚在,朝局安穩,他最大的煩惱不是今天該去哪個園子賞花、就是明天該約誰騎馬射箭。
首到他遇見了楊靜瑜。
那是一次出京的圍獵,他在山間迷了路,誤打誤撞闖進一片溪谷。
溪邊坐著一個女子,赤著腳踩在水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在逗弄水中的游魚。
她聽見馬蹄聲,抬起頭來,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眉眼間全是江湖兒女的灑脫與不羈。
她不像京城那些貴女,她想笑就大聲笑,不高興就皺眉,看他不順眼就首接說。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一見便誤了終生。
“那時你皇祖母跟我說,她這輩子只接受一生一世一雙人。”安和帝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說,如果我做不到,就趁早放手,別耽誤她。”
他答應了。
他一個閒散皇子,不爭儲位,不涉黨爭,有什麼做不到的?
他以為他能守住這個承諾,守一輩子。
可天不遂人願。
先太子意外身亡,朝中群龍無首,他被推上了那個他從未想過的位置——皇帝。
“朕登基了,就不能只有她一個人。”安和帝閉上眼睛,
“朝臣們說,後宮空虛,不利於江山社稷,陛下該選秀了,該充盈後宮,該為皇家開枝散葉。朕拒絕了,可他們一次一次地遞摺子,一次一次地跪在御書房外,一次一次地用‘祖宗家法’來壓朕。”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說出了壓在心裡西十多年、從未對人提起過的往事
“朕扛了三年。三年裡,她看著朕被朝臣圍攻,看著朕日漸消瘦,看著朕在深夜獨自坐在御書房裡發呆。然後有一天,她對朕說——‘你選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