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娘還沒來得及反應,那股溫熱便從腹中炸開,湧向西肢百骸,像無數條溫順的小蛇,在她體內遊走。
不是疼,是脹,是酸,是麻,是那種久坐之後忽然站起來、血液重新流通時的感覺。
洗髓丹的藥力像一把刷子,一點一點地刷洗著那些陳年的淤堵。
陳月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
她咬著嘴唇,沒有吭聲,這點難受,她忍得住。
夏喬見狀在她身後坐下,雙掌貼在她後背上,將一縷靈力緩緩注入她的體內。
“娘,難受就哼出來,別忍著。”夏喬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
“不難受。”陳月娘的聲音有些發緊,“就是有點脹。”
她嘴上雖這樣說,可手卻在發抖,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夏喬不再說話,將靈力放得更緩。
隨著夏喬靈力的輸入,陳月娘的呼吸從急促漸漸變得平穩,攥著膝蓋的手指也慢慢鬆開了。
“娘,您試著跟著我的靈力走,感受那股熱流。”
陳月娘閉上眼睛,順著夏喬靈力的引導,將注意力集中在體內那股溫熱的河流上。
河流從丹田出發,順著脊柱向上,流過肩膀,流過手臂,流到指尖,又從指尖折返,順著胸前向下,回到丹田。
一圈,一圈,又一圈。
陳月娘只是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像是泡在溫泉裡一樣。
“娘,您感覺到了嗎?”夏喬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月娘點了點頭,從入定中醒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此時的她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快,像是卸掉了一層穿了六十多年的鎧甲。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以前那種酸脹感消失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
可她還來不及高興,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黑色的油膩物,黏糊糊的。
又摸了摸臉,臉上也是同樣的油膩。
“這……這是什麼?”陳月娘愣住了,舉著手不知所措。
沈予諾本來想撲過去抱外祖母,剛跑兩步,忽然捂著鼻子急剎車,小臉皺成了一團:
“外祖母,你好臭!”她往後退了兩步,小手在鼻子前面使勁扇風。
阿昭趴在墊子上,本來正啃著自己的拳頭,聞到味道也皺起了小眉頭,“啊啊”地叫了兩聲,把臉埋進墊子裡,小屁股撅得老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