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所有人齊齊一僵。
月白衣裙的女人跨過門檻,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她走進堂屋時,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跪在地上、指腹還沾著硃紅印泥的陳穗身上。
她的眼神軟了一瞬。
跟在她身後的少女小跑著跟上,將陳穗扶起。
雲氏嚥了口唾沫,目光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上下下掃了兩遍。
來人衣著雖素淨,可那料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身後又跟著個穿戴齊整的少女和兩個侍衛模樣的隨從。
雲氏心裡己經隱隱發怵了,可讓她就這麼認慫,
她梗了梗脖子,將下巴往上抬了幾分,硬撐著聲氣問:
“你、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家做什麼?”
她嘴裡說著硬話,可攥著衣襬的手指己經捏得發白,聲音也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夏喬看著她強撐出來的那副架勢,面上沒什麼波動,只是將陳穗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安和公主,夏喬。”
幾個字,可落在雲氏眾人耳朵裡,卻比平地裡炸開一道驚雷還響。
她腿一軟,膝蓋磕上了身後的條凳邊沿,疼得她齜牙咧嘴,可她顧不上了。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月白衣裙的女人,腦子裡嗡嗡作響——安和公主,當今聖上的親妹妹,那個傳說中連先帝都疼愛有加的安和公主?
夏喬看著陳穗,先伸手將陳穗指腹上那團未乾的印泥輕輕揩掉,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被攥出的紅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疼嗎?”夏喬問。
陳穗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臉,腦子裡一片空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著嗓子搖了搖頭:“……不疼。”
夏喬拍了拍陳穗的手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雲氏臉上。
“你想要將她五十兩銀子賣了,是吧?”
雲氏被她那雙眼睛一掃,後背剛退下去的冷汗又冒了一層。
她嚥了口唾沫,強撐著道:“不、不是賣……是張家給的聘禮!張員外是正經要抬她回去做續絃的,怎麼就是賣了?”
“聘禮?”夏喬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皺巴巴的紙,彎腰撿起來,展開在雲氏面前晃了晃,“既是聘禮,為何叫她在賣身契上按手印?你們陳家嫁女兒,用的是賣身契?”
雲氏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接上話。
夏喬也不等她辯解又道:“既然是聘禮,你自己不是也有個女兒麼?你怎麼不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
雲氏的臉騰地漲紅了,脫口便道:“我女兒往後可是要嫁大官的!她怎麼能嫁給一個比她大那麼多的人!”
她話一齣口,自己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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