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一個婦人最先回過味來,一拍大腿,嗓門一下子亮了起來,
“姑娘,你方才不是說爹的屍首在義莊擺著都快爛了,急得不行麼?怎麼錢都給你了,你不趕緊去辦正事兒,反倒在這兒拉著人家公子不放?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我……”女子嘴唇動了動,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還是不肯鬆手,
“我就是感激這位公子,想著不能平白受人恩惠。我爹從小教導我,做人要有骨氣,受人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湧泉相報,”楊靜瑜打斷了她,“是想湧泉相報,還是想以身相許啊?”
那姑娘聽到“以身相許”西個字,竟微微低了一下頭,指尖繞著袖口絞了絞,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
“如果……如果公子願意的話,奴家倒也……未嘗不可。”
她說著,還偷偷抬了一下眼,朝夏承安的方向瞥了一下。
夏承安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個“含羞帶怯”的表情,胃裡一陣翻湧。
他終於明白了,楊靜瑜為什麼要半路截住他的話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翻湧的噁心壓下去,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己經冷了下來:
“哼,我現在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姑娘賣身是假,想找個有錢的男人靠一靠才是真的吧?”
那姑娘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像是大受打擊一般,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公子……你若是不想買下奴家就算了,為何……為何如此出言傷奴家……”
她說著說著,聲音裡還帶上了一絲硬嚥,
夏承安看了她一眼:“為何?方才我還在納悶,尋常那些賣身葬父的,開口都是“各位叔伯大爺、嬸子大娘”,怎麼到了你這裡,卻喊的是“大哥”“大爺”?”
他頓了頓,“看來你從一開始,想等的就是“大哥”或者“大爺”,而不是這些湊銅板的街坊鄰居。”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堆銅板:“至於你為什麼不要這些鄉親捐的銅板——怕不是為了他們著想,而是嫌他們壞了你的事吧?”
“幾個銅板就把你爹葬了,你還怎麼演這一齣“賣身葬父”的苦情戲?怎麼名正言順地找一個有錢的主兒跟著走?”
人群裡的聲音像被捅破的馬蜂窩一樣“嗡”地炸開了。
“嘖——原來是這樣!我說呢,銀子給了不趕緊走,非要賴著人家公子,原來想跟著人家去過好日子啊!”
“可不是嘛,這銀子拿了早晚有花光的一天,這入了有錢人家的門就不一樣了”
“合著咱們這些人在這兒掏銅板,是壞了人家的好事了!”
“可不嘛,人家等著的是公子哥兒呢!”
“嘖嘖,這年頭,還真是什麼都不敢相信了喲……”
“虧我剛才還替她說話,臊得慌!”
一個一首站在外圍沒怎麼說話的婦人忽然一拍腦門:“哎——我想起來了!我說這姑娘怎麼看著有幾分眼熟呢!前些日子我去隔壁鎮走親戚,就在那鎮的街口見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