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與間桐雁夜相處時間不長,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天,兩天時間,自然談不上有什麼深厚的羈絆,但也足夠讓藤丸立香對這個天天癱在沙發上的人有深刻的認知。
怎麼說呢,算是一個好人,在這聖盃戰爭裡面格格不入,他這種人本該活在普通的日常裡,每天擠電車上下班,偶爾和同事喝點小酒,在週末的下午對著電視看一場球賽然後不知不覺睡著。
或許在死前看到了間桐家的崩潰後他己經沒有什麼遺憾,所以之前如果找個魔術師來治療至少也還能多活幾個月的身體會在短短一天之內迅速垮掉吧。
藤丸立香在內心這麼想著,手上挖坑的動作也沒停,畢竟人死了總要有一個容身之處嘛。
……
“哦,愚蠢的弟子,你的意思是當你的的從者死後你沒有去聖堂教會尋求庇護也沒有趕緊坐飛機屁滾尿流夾著尾巴逃離這個傷心之地,而是選擇來找在不久之前被你偷走聖遺物到現在為止還對你飽含滿腔怒火而且還是聖盃戰爭中另外一個參與者的老師嗎?”
冬木市另一端的某處據點內,肯尼斯挑了挑眉,鄙夷的俯視跪在面前的韋伯,最後轉過頭去像是不想再讓面前卑劣的人髒了他的眼。
“呵……哈哈哈哈哈,真是愚不可及!”
毫無疑問,韋伯當然對肯尼斯的羞辱感到憤怒,他渾身不住的顫抖,但鑑於現在的形勢,他也只能無奈隱忍下來。
“當然,作為一個合格的老師,我可從來不會放棄學生……”
肯尼斯的聲音驟然溫和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循循善誘的親切,韋伯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幾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
“咕……呃……什麼……”
“……得益於無數奧爾加瑪麗的傾情付出,魔術師的魔術迴路在我看來可是非常優質的素材啊,我怎麼可能會放棄觸手可及的素材呢?!”
韋伯當然知道奧爾加瑪麗是誰,作為天體科君主的幼女,雖然還沒有做出什麼駭人聽聞的功績,但在時鐘塔裡面也有不小的知名度,此刻的狀況讓他完全來不及思考為什麼自己的老師會提及她,他只是下意識的拿手捂住被黑泥洞穿的胸口。
嘀嗒—嘀嗒——
血液一滴滴的流下,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宣言他的時日無多,或許這個形容詞並不適合用在這裡,畢竟要不是24還有東西要給他看,黑泥在捅穿他胸口的時候就己經讓他當場死去。
“哦對了,差點忘了。”肯尼斯轉了過來,手輕輕敲了敲頭,自責的說,“我還有兩個東西準備給你看一下呢。”
他拍了拍手,伴隨著清脆的掌聲,影子中浮現出兩個殘破的身影。
他們的身體被黑泥縫合、填補、重塑,身上被魔術影響的痕跡仍清晰可見,眼眶中填滿了蠕動的黑泥,每一次呼吸都從喉嚨深處發出微弱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但他們的面孔依舊保留著生前的輪廓,足以讓任何一個認識他們的人一眼認出。
“真的,你說巧不巧?只不過是一次外出散步,就讓我看見了被兩隻趾高氣昂伯勞鳥穿刺在樹上的屍體,既然看見了那哪還有不拿走的道理?於是我就拿了過來改造了一番。哦,抱歉,我忘了這兩個老傢伙似乎收留過你一段時間吧?”
他向前邁了一步,微微彎下腰,湊近韋伯那張正在逐漸失去血色的臉,臉上咧出一個張狂的笑容。
“怎麼?面對著夢寐以求的重逢,己經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了嗎?”
韋伯張開嘴,鮮血從嘴角湧出,順著下巴滴落。
他想喊出他們的名字,想伸手去觸碰那雙滿是皺紋的手,想對那兩個在深夜給他留一盞燈的老人說一聲對不起。但黑泥己經蔓延到了他的聲帶,他發出的聲音與那兩個傀儡的呻吟如出一轍的不成語言,無人能懂。
他的眼淚落在黑泥上,轉瞬便被吸收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24是一個商人,她不會也不屑於做這種折磨他人的事,嗯,請忽略衛宮,那麼被她控制的肯尼斯又為什麼會主動做出這種折磨他人的事呢?
答案很簡單,這就是肯尼斯本人做的,在瀏覽記憶之後,本來想著將肯尼斯整個同化融入黑泥成為養分的24改變了主意,想著這麼腦洞大開的人如果在沒底線一點會是什麼樣子,於是用黑泥將他汙染墮落,極端放大他心中的負面情緒,冀望他能給自己帶來可觀的回報。
那麼肯尼斯有什麼負面情緒呢?但顯而易見,對自己學生韋伯的恨,他認為要不是因為韋伯自己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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