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一聲令下，開始兩個字脫口而出。
沈括站在發射機前面，手指己經搭在發報鍵上，聽見那兩個字便按下去了。
一串短促的滴答聲從機器裡傳出來，順著導線爬上鐵塔，沿著銅天線向西面八方擴散出去。
山風從塔身鋼架之間穿過，把那串剛剛發出的電訊號裹進了早春的晴空裡。
朱十八的手抄在袖子裡，目光落在發射機上。
等待的時間不長，大約過了十幾息，接收機那邊傳來一聲迴響。
沈括抬起頭，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收到了。應天城裡的接收站回傳了確認訊號，完整無誤。”
周圍幾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王虎把電流計放回箱子裡，方孝孺湊到發射機前面看了一眼，又回到接收機旁重新調了一下刻度。
“繼續。”朱十八說，“增加距離。”
沈括把發射機的天線切換回了鐵塔的線路，調整了一下輸出功率旋鈕。
方孝孺己經走到了接收機旁邊坐下，手裡拿著筆和記錄本，準備好了一邊聽訊號一邊記資料。
第二組訊號發往五十里外的一座臨時接收站。
那邊回傳的訊息比應天城裡慢了兩息，但清晰度沒有明顯衰減。
沈括聽著接收機裡面的聲音興奮道：“五十里，訊號穩定，清晰度良好。”
朱十八點了點頭。
“加。”他說，“下一組到一百里。”
沈括調高了發射功率，發報鍵再次按下，這一次的間隔比剛才長了一些，因為接收站設在了一百二十里外的一個驛站旁邊，需要等那邊的人把裝置架好才能接收。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接收機裡傳來回響。
“一百二十里，收到回傳。”方孝孺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訊號強度比上一組略有下降，但可識別。”
朱十八站在那裡沒有動，心裡默默算著距離。
一百二十里，己經比當初三十里的記錄翻了好幾倍。
這只是鐵塔天線本身的極限，還沒有加上任何輔助手段。
“繼續。一百五十里，二百里。”他說。
接下來的兩組訊號依次發出。
一百五十里的回傳在延遲了幾息之後抵達，訊號強度比上一組繼續下降，但發報的內容依然可以分辨。
二百里的回傳開始出現波動，訊號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幾息，中間有兩次短暫的中斷，然後重新連上。
方孝孺在記錄本上標註了中斷的時間和波形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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