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把聽筒遞給他,又朝沈括喊了句:“小沈,把那邊發報機開啟。”
沈括應了一聲,跑到屋子另一頭擺弄另一臺裝置去了。
片刻後,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從聽筒裡傳出來,緊接著是一個斷斷續續的“滴滴”聲,清晰,穩定,節奏分明。
朱十八屏住呼吸聽了十幾息,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把聽筒放下:“距離拉多遠試過?”
“前天在城外十里鋪那邊放了一臺,這邊發訊號,那邊能收到。”王虎搓了搓手,難掩興奮,“十里鋪再遠還沒試,但臣估摸著,至少還能再拉出去五六里地。”
朱十八首起身,在桌邊踱了兩步。
有線電報雖然己經鋪了幾條主幹線,但線纜架設費工費料,遇到山川河流更是折騰。
無線電報要是能成功,對大明軍事通訊和偏遠地區的聯絡將是質變。
現在看來,王虎這邊己經摸到門檻了。
“好,繼續試。”朱十八轉身看著王虎,“擴大測試範圍,把距離拉到三十里。要是三十里還能穩定接收訊號,這東西就基本成了。”
王虎連連點頭,又指著桌上的木盒說:“郡王,臣還想把這收發機的體積再改小些,現在這麼大個盒子太笨重了,戰場上哪能帶得動。”
朱十八正要說話,身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他轉頭看去,朱橚正推門走進來,後面跟著朱楨和朱槫兩兄弟。
三個人都穿著工研院的工作服,朱橚的袖口上還沾著一塊淡黃色的汙漬,像是某種化學試劑的痕跡。
朱楨懷裡抱著一卷圖紙,朱槫手裡拎著一把鉗子,三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中途停了手趕過來的。
朱十八看著他們仨,哭笑不得:“你們怎麼也過來了?”
朱橚拱了拱手:“小叔公,年初二侄孫帶著他倆進宮給您拜年,結果他們看見侄孫就追著問無線電報的進度。侄孫被他倆吵得實在沒法子,索性就帶著他倆來工研院了。反正侄孫那邊雷汞提純的試驗也放不下,與其在宮裡跟他們倆磨嘴皮子,不如過來幹活。”
朱楨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小叔公,侄孫和老七不是故意煩五哥,就是心裡惦記著年前那個蒸汽機小型化的事,圖紙改了一半還沒定稿,實在睡不著。”
朱槫跟在後頭,舉了舉手裡的鉗子:“六哥說得對!侄孫我也睡不著,還不如來掄兩錘解解乏。”
他嘆了口氣,朝他們擺了擺手:“行吧行吧,既然來了就好好幹,別白瞎了這工研院的炭火錢。”
幾個人都笑起來,王虎己經拉著朱橚湊到了晶體檢波器邊上,朱楨攤開圖紙往桌上一鋪,指著某處線條跟朱十八說:“小叔公您看這裡,活塞環的密封我改了一版設計……”
朱槫在旁邊踮著腳伸著脖子往前看,被王虎塞了一把螺絲刀:“別光看,過來搭把手扶著這個底座。”
朱十八退到窗邊站著,看著他們各就各位地忙了起來。
實驗室裡炭爐燒得正旺,牆角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窗外遠遠傳來幾聲零星的爆竹響,大概是哪家孩子的壓歲炮仗還沒放完。
他靠在窗臺邊,手揣在袖子裡,安靜地看著那幾個埋頭忙碌的背影。
朱十八看著看著,嘴角彎了一下,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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