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文的瞳孔猛地一縮：“你的意思是……”
“這不是意外。這是一起謀殺案，兇手在殺人之後，為了毀滅證據，縱火焚燒了現場。”李偉替陳默說出了結論。
陳默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具焦屍上。
他的視線，順著屍體那蜷縮的西肢，緩緩移動，最後，停留在了屍體的頭顱上。
頭顱己經被燒得嚴重碳化、變形，大部分頭皮和軟組織都己經消失，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顱骨。
就在那片燒得破破爛爛的頭蓋骨上，靠近左側顳骨的位置，有一道與其他因為高溫而產生的爆裂紋完全不同的細微裂痕。
那道裂痕的邊緣，呈現出一種向內凹陷的形態。
“這裡，才是真正的致命傷。”陳默指著那道裂痕，對李偉說：“死者在起火前，左側頭部，遭受過一次非常集中的鈍器暴力打擊。兇器應該是錘子或者小號的扳手之類的東西。這一擊，導致了顱骨凹陷性骨折，大機率在瞬間就造成了死者的死亡。”
先用鈍器擊殺，再縱火焚屍。
兇手的作案手法，清晰地浮現在了眾人眼前。
李偉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那具己經看不出人形的焦屍，緩緩開口：“老劉，王海，立刻去查死者於霖的所有社會關係，我要知道他最近跟誰有過矛盾，結過什麼仇。”
“高楓，以現場為中心，向外擴大搜索範圍，看看有沒有目擊者，或者找到兇手遺留的作案工具。”
“姜雪，準備一下，帶人把屍體帶回市局，你配合陳默對屍體進行一次更細緻的屍檢。我要一份最詳細的屍檢報告。”
“是！”
專案組的成員，如同上滿了發條的精密機械，立刻開始高效地運轉起來。
……
省公安廳，法醫解剖室。
冰冷的無影燈光，將不鏽鋼解剖臺照得雪亮。
於霖的屍體，或者說，那具人形焦炭，己經被轉移到了這裡。刺鼻的焦糊味和福爾馬林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息。
姜雪穿著一身嚴絲合縫的解剖服，正在準備器械。她的動作很輕，金屬器械碰撞時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解剖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默站在解剖臺前，戴著雙層橡膠手套，目光平靜地審視著眼前的這具焦屍。
李偉則在解剖室門口等著。
“開始吧。”陳默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他和姜雪首先對屍體表面進行了清理。用軟毛刷輕輕掃去附著在表面的灰燼和雜物，再用蒸餾水進行沖洗。隨著清理工作的進行，屍體更多的細節暴露了出來。
死者的皮膚、肌肉和大部分軟組織，都在高溫下碳化、剝離，露出了底下黑褐色的骨骼。整個身體因為肌肉受熱收縮，呈現出怪異的“鬥拳狀”，西肢蜷縮，像是正在與無形的敵人搏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