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鼻腔、口腔、氣管上段,未發現菸灰顆粒和碳末吸入跡象。”陳默一邊檢查,一邊口述,姜雪在一旁快速記錄著。
“舌頭無燒灼痕跡,喉頭黏膜無充血、水腫。”
這些發現,再次印證了陳默在現場的判斷——於霖在火災發生時,己經是一個死人。
“頭顱,左側顳骨,距離耳廓上緣三點五釐米處,可見一處不規則的凹陷性骨折,骨折區域首徑約二點八釐米,呈星芒狀向西周放射。”
陳默拿起一把特製的骨剪,小心翼翼地沿著骨折的邊緣,將那塊破碎的顱骨取了下來。
他將骨片放在托盤裡,拿到無影燈下,用高倍放大鏡仔細觀察。
“骨折斷端呈內傾斜狀,邊緣有擠壓和挫傷的痕跡,骨板向顱腔內凹陷。這是典型的鈍器暴力打擊特徵,符合生前傷。”陳默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這時,李偉走進了解剖室,他看著托盤裡的那塊碎骨,問道:“能看出兇器是什麼嗎?”
陳默搖了搖頭:“難。從骨折形態看,打擊物體的接觸面不大,力量非常集中。錘子,或者小號的扳手,都有可能。但是……”
他用鑷子指著骨折中心一個細微的印痕:“這裡,骨板的凹陷中心,有一個近似於正方形的印記。非常淺,幾乎和周圍的爆裂紋混在一起。”
姜雪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正方形?難道兇器是……方頭的錘子?”
“有可能……也可能是某種鉗工或者機修工具的特定部位。這個印記,是這件兇器最獨特的‘指紋’。”陳默沉吟道。
李偉立刻意識到了這個發現的重要性:“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找到了這個形狀的兇器,就能鎖定兇手。”
陳默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屍體的其他部位。
“對屍體進行毒理化驗,檢查血液和胃內容物中是否存在常見的毒物或酒精成分。”他吩咐道。
姜雪應了一聲,開始著手準備取樣。
在等待化驗結果的時間裡,陳默沒有閒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那雙因為高溫而蜷縮成拳頭的手上。
焦黑的皮膚和軟組織己經無法提供任何資訊,但底下的骨骼,卻未必。
他拿起一把解剖刀和骨鉗,動作嫻熟而又精準地開始剝離死者雙手上的碳化組織,將一根根指骨和掌骨完整地暴露出來。
“他的手……怎麼回事?”姜雪完成取樣,走過來,看到陳默的動作,有些不解地問。
陳默沒有回答,他將清理出來的右手掌骨和指骨,在托盤上一一排列整齊。
然後,他指著其中幾處地方,對姜雪和李偉說:“你們看這裡。”
李偉湊過去,他看到在死者的第二和第三掌骨的遠端,也就是俗稱的“拳峰”位置,骨骼表面有一些陳舊性的骨痂。
“這是……骨折癒合後的痕跡?”李偉有些不確定地問。
陳默點頭:“對,法醫學上稱之為‘拳擊手骨折’。通常是由於握拳狀態下,用拳峰猛力擊打堅硬物體造成的。這種骨折,在職業拳擊手或者經常參與鬥毆的人身上很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