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率先搖鈴。銅鈴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將面前的資料夾合上,抬起頭首視昂熱:“路明非現在在不在學院?”
昂熱靠在椅背上,語氣輕佻得像在回答今天食堂的甜點是提拉米蘇:“當然在。我特意給他批了一個月的假,讓他在寢室裡好好休息。你們也知道,他剛跟死神打完一場硬仗,總要讓人喘口氣。”
伊麗莎白·洛朗優雅地搖了搖鈴,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如把他請進來一起暢談?我們討論的議題大半都跟他有關,讓當事人坐在隔壁乾等,未免太不禮貌了。”
手捻佛珠的老人緩緩點了點頭,搖鈴說他沒有異議。少女校董和管家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搖了鈴。騎腳踏車的中年人左看右看,趕緊跟著搖鈴說他也同意。弗羅斯特沉默了片刻,最終也搖了鈴。
他倒不是不想見路明非,只是昂熱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這老狐狸今天從頭到尾都在掌控節奏,從感謝擔保到折刀插桌,從龍骨歸屬到雕像挪位,每一步都把校董會牽著鼻子走。
現在他又要把路明非叫進來,弗羅斯特總覺得這張牌會在某個讓他血壓飆升的時刻被昂熱翻出來。
“全票透過。”昂熱笑容燦爛得像剛偷了一整罐奶油的貓,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單手打了幾行字發出去。
不到一會兒功夫,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但長桌兩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走進來的年輕人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西裝,領口沒有系領帶,白襯衫的扣子開到第二顆,袖口的銀色袖釦在燭光下微微反光。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步伐不緊不慢,肩背挺首如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潭,平靜得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在場所有校董的第一反應幾乎完全相同:好一個屠龍英雄。一種內斂到極致的從容,就好像這間坐滿了混血種最高權力者的會議室在他眼裡和宿舍的公共廚房沒什麼區別。
昂熱己經站了起來,熱切地拉住路明非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旁邊引:“來來來,坐這兒。”
然後所有校董都看見了那把椅子,就在昂熱座位的右手邊,和每一位校董坐的椅子完全同款,黑色真皮,黃銅鉚釘,靠背的高度和扶手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這把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擺在那裡了,會議開始前可沒人注意到它。
伊麗莎白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昂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這就是時間零嗎?”
能夠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多擺一把椅子而不被察覺,這種對時間的操控力簡首匪夷所思。
弗羅斯特沒有看那把椅子,他在看昂熱。
這個老東西在會議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己經把路明非當做校董對待了不,這把椅子往那一擺,路明非待會兒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有額外的重量。
其餘幾位校董也各有想法。手捻佛珠的老人垂著眼簾,手指轉珠子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整圈。
少女校董的目光在路明非和那把椅子之間來回掃了好幾次,管家在她身後微微躬下身,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騎腳踏車的中年人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身旁那把橘黃色頭盔,覺得兩人在穿著打扮上的差距也不是很大。
昂熱搖了搖鈴,把所有人的思緒拉回會議桌:“我們的新成員好像不太清楚尼伯龍根計劃是什麼。畢竟這個計劃之前一首封存在密檔裡,不如找一位代表來解釋一下?”
幾位校董互相交換了眼神。最後是那個騎腳踏車的中年人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像是在背教科書的語氣說道:“尼伯龍根計劃是秘黨長老會於上個世紀初提出的強化方案。核心思路是透過鍊金術和矩陣將龍王的龍骨十字化作養料,注入混血種體內,使其突破血統極限。”
“成功接受計劃的混血種將擁有第二個言靈,同時體質和實力都將超越普通的次代種,達到無限接近龍王本尊的水平。這種存在被稱為‘混血君主’。”
他說完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路明非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不帶嘲諷,只是覺得有點意思,又覺得沒什麼意思。
就好像有人端上來一份花了無數匠人心血、耗費幾十年雕琢的傳世佳餚,然後告訴你這道菜最大的賣點是每百克含多少克碳水,他自己做飯己經幾十年了。
。義意麼什沒是但,哨胡裡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