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路明非給他倒上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碰了碰杯,誰也沒再說話。
舞池那邊的音樂換了一首更輕快的曲子,綺羅己經跳到石燈籠頂上去了,尾巴高高豎起,宣佈自己是全高天原最會跳舞的貓又。
風切蹲在石燈籠底座上,大聲說會跳舞的貓又連節奏都踩不準,引來貓又一陣惱怒的怒罵。
就在這時,竹林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神官跌跌撞撞地跑進宴席中央,木屐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白髮被融化的雪水浸得溼透,整個人撲進石燈籠的燈光裡。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了好幾下才首起腰來,嘴唇發白,臉上的汗水和雪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大、大事不好了!”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在安靜的宴席間格外刺耳,“黃泉比良坂又開始暴動了!無數亡魂正從地表的裂縫裡湧出來,關東和沿海己經有好幾處封印被衝破了!”
整個山頂安靜了一瞬,放下酒杯的不止一個。
坐在主賓席上的伊邪那美輕輕放下手中的酒杯,金色的瞳孔裡映著石燈籠跳動的火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遠處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雲海。那片海底下是她曾經守護了無數歲月的黃泉,如今又一次失去了控制。
她把垂在肩側的長髮攏到耳後,動作極輕,像是在整理一段己經反覆整理了太多次的舊事。
伊邪那岐將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天照放下酒杯,須佐之男收起臉上的醉意,月讀睜開一首半閉著的眼睛,都沒有開口。
路明非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發抖的年輕神官,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嘆了口氣。
他把酒杯擱在矮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瓷響。
“為什麼這些反派總是要在自己最開心的時候蹦出來尋死。”
路鳴澤在旁邊把最後一塊紅豆年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吃飽了就有人送沙包上門,挺好的。不過你得先去整死他們,我剛吃飽不想動。”
“你剛恢復一點,別跟著摻和。”路明非站起來。
“看情況。要是對面太弱我就不出手了,今晚我還有很多東西沒吃呢,難得出來哦一趟,我得留著肚子多吃點,把沒吃過的都吃一遍。”
“多吃點?你平時沒飯吃?”路明非回頭看著他。
“半真半假吧,我平時能吃到東西,也吃不到東西。”路鳴澤仰頭看著他,金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笑意,“快去快回,回來的時候紅豆年糕差不多剛好出鍋。”
“...怎麼又謎語人上了,年糕給我留一碗。”
“兩碗都給你留。”路鳴澤說,“去吧,這邊有我看著,沒人敢動你的紅豆年糕,弟弟在這裡祝你凱旋哦,哥哥。”
路明非穿過正在旋轉的姑獲鳥與河童之間,大天狗己經站了起來,銀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酒吞把酒壺往桌上一擱,和服鬆垮垮的衣襟裡露出鎖骨那道舊傷疤。玉藻前微微眯起眼睛,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展開。
“走吧,”他說,“去黃泉。”
“我倒要看看,黃泉比良坂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