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上踏板,攏了攏衣袖,抬手擦乾眼角的淚水,掩住面上的情緒,彎腰進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載著她的惶恐不安,一路駛向靖王府。
一個時辰後,天色黑盡,馬車停在了靖王府後門。
內侍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沈繡娘,王府到了。”
即便是後門,依舊氣派非凡。沈卿棠跟著內侍跨進去,心底一片茫然...
她以為再次見到他,她會欣喜,會難過,會百感交集,可此刻,她只有恐懼...
對未來的恐懼。
王府的繡房設在西側的偏院,寬敞卻冷清,此時無人透著幾分冷清。
內侍將她帶到離繡房不遠的一處小院門口,淡淡道:“殿下吩咐,你便住在這蒹葭苑中。今後每日卯時到繡房繡婚服,酉時方可休息。不得擅自離開繡房,更不得去前院。可明白了?”
沈卿棠垂下眼,低聲應是。
這邊離前院很遠,原本還擔心與謝靳言有過多牽扯會暴露秘密的她,此刻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只要不再碰面就好。
她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婚服,早早離開。然後帶著念兒離開京城,永遠不讓他發現念兒的存在。
她目送內侍離開,進屋放下行囊,簡單整理了房間,打了冷水洗漱。正打算褪下外衫歇息...
卻猛地僵住。
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謝靳言一身玄色錦衣,負手逆光而立,英俊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那雙深邃迷人的桃花眼此時毫不掩飾地透露出冰冷和嘲諷。
沈卿棠僵在腰間的手顫了顫,聲音也帶著輕微的顫抖,“你怎...麼...”
“沈卿棠。”他打斷她,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晏青說,你離開時,你女兒哭得很厲害。”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可你還是丟下她來了靖王府。”
他忽然伸手,一把鉗住她的下頜,逼她抬頭看著他。
“怎麼?”他冰冷的聲音像淬了毒,“你爹孃給你找的那位門當戶對的夫君,養不起你們母女了?
沈卿棠心頭一沉,他知道念兒的存在了!
對啊,那個內侍是他的人,今天看到的一切,定然都會告訴他。
不過還好,他並不知道念兒的真實身份。
她垂著眼眸,順著他的話,低聲道:““民婦亡夫已逝多年,如今民婦帶著與亡夫的幼女獨自討生活。還請王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忘記過往的不愉快,放我們孃兒倆一條活路。”
“活路?”謝靳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鉗住她下頜的手猛地收緊,指尖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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