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將她未說完的話盡數打斷。
柳氏渾身發抖,指著她,聲音嘶啞地變了調:“二皇子不回信不澄清,態度已經再明白不過,他就是要跟你劃清界限,你還當他是什麼痴情種子?”
“你不過是他一時興起逗弄的玩意兒,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如今朝堂事事都是大皇子做主,蕭恆湛能順利襲爵,你以為大皇子沒在背後推波助瀾?”
“滿京城誰不知道二皇子和大皇子水火不容?在他眼裡,咱們侯府和大皇子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躲你還來不及,納你?他是嫌自己的把柄不夠多嗎!”
蕭靜怡被這一連串的話砸懵了。
她跌坐在地,捂著臉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道理她不是沒想過,可她不願意信。
比起承認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當成一個笑話,她寧願相信是外面的流言壞了她的好姻緣。
蕭靜怡緊咬下唇,滿腦子都是那日在酒樓,二皇子握著她的手,說等二房的事一了便來納親的一幕。
許久,她沙啞著嗓音說:“女兒已經沒有回頭路,他若是不來納親,女兒這輩子也嫁不了旁人了。”
柳氏被她這句話釘在原地,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帕子,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蕭靜怡絕望地閉上眼睛,“女兒已經是他的人了……”
隨後,她就將那日二皇子如何哄她,如何許諾、又如何讓她先回來的經過,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柳氏聽完,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盡了。
她鬆開抓著蕭靜怡的手,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靈芝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低聲勸道:“夫人,此事若是傳出去,姑娘可就真毀了。”
“為今之計,只能認下此事,說不小心和二皇子進了同一間屋子,但很快就出來了,但此事涉及女兒家聲譽,去玉清觀青燈古佛,暫避一段時日,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柳氏閉了閉眼,為了女兒的這條命,也只能如此了。
“以後,你就在玉清觀裡靜思己過吧,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回來。”
蕭靜怡被靈芝半拖半扶地帶走了,這一回她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不停地掉淚。
靈芝折返回來時,柳氏仍坐在原處,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幅山水圖上,那是她夫君生前最愛的畫。
靈芝輕聲道:“夫人,姑娘已經送走了,玉清觀那邊也都打點好了。”
柳氏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靈芝,你說我是不是錯了?當年夫君剛去的時候,我只顧著守喪,只顧著和二房較勁,總覺得只要把她護好了,替她謀一門好親事,便是盡了做母親的本分。”
“可我從來沒問過她真正想要什麼,也沒教過她,這世上的人心是會騙人的。”
靈芝眼眶一紅,低聲道:“夫人,您別這麼說,姑娘年紀小,被花言巧語蒙了心,這不是您的錯。等她在玉清觀裡住上一陣子,想明白了,自然就懂您的苦心了。”
柳氏沒有接話。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撲簌簌地敲在窗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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