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恆湛站起身,垂手立在殿中,「謝太后掛懷。」
太后指了指一旁的錦凳,「坐吧,不必拘禮。」
他依言坐下。
太后端詳著他,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多年前親手擱置的瓷器,如今被命運之手重新推到了面前。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輕嘆了一聲:「你與你母親長得很像。」
蕭恆湛面色冷淡,低沉著說:「不止太后一人同臣說這番話,只是家母去世時間太長,臣已經記不清家母的模樣了。」
說到去世兩個字時,他的語速慢了一瞬,目光也有意掃向太后。
太后端著茶盞的手極輕微地頓了一下。
她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將茶盞擱回案上。
「平陽逝世,哀家也深感心痛。」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悵然,「若非你父親被鄭氏迷了心竅,她何至於鬱結至死?」
蕭恆湛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當年你父親要扶正鄭氏時,哀家也曾勸過。」
太后的聲音不疾不徐,慢慢說起從前的事。
「哀家覺得她應該戴罪一輩子,只是她到底為你父親育有一子,皇帝也惦念著老侯爺的功勳,才會允諾。」
說到這裡,她微微頓了頓,目光落在蕭恆湛身上,多了幾分溫度:「但也在事後將你接入宮中撫養兩年,恆湛,你可明白哀家與皇帝的心思?」
蕭恆湛垂下眼簾,將那一閃而過的冷意壓在眼底。
「這番話陛下已同臣說過多次,臣拎得清事情輕重。」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太后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之色,語氣也輕快了些,「如此,哀家就放心了。」
她抿了口茶,抬起眼時,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不再繞彎子,直接將話挑明:
「如今你也二十有五,卻一直未曾成親,皇帝很是擔心這件事,恆湛,你可有心儀的人?」
蕭恆湛的眸子暗了暗,正欲開口搪塞。
太后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搶先一步將話堵死。
「哀家知道,你有一養妹,對她很是看重。」
「雖然……」她話鋒一轉,語氣染上兩分不容置喙,「她現在不是蕭氏族譜上的人,還是江家遺珠,可到底與你稱兄道妹數年,還嫁過人。」
「你是哀家和皇帝都很看重的要臣,這樣的人可配不上你。」
蕭恆湛眯了眯眸子,小四不在族譜這件事,並未宣揚。
且那日江家認下小四為江家人的訊息連侯府都沒傳出,太后是怎麼知道的?
「哀家母族有個姑娘,模樣和性子都很端正,皇帝有心要將她許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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