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夫人身形微微顫動,額上的汗又密了一層。
她不明白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太后竟接連兩次給她們下馬威。
她來前已經走了那麼久的路,膝蓋早已酸了,這會兒又跪在金磚上,冷硬的觸感直往骨頭縫裡鑽,身體已有些支撐不住,卻不敢動分毫。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不緊不慢,像是全然忘記了地上還跪著兩個人。
一直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柳惜音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太后娘娘,惜音不懂事,纏著您說了好一會兒話,竟忘了柴夫人和柴姑娘還跪在地上呢,您罰惜音吧。”
太后適時露出責怪的表情。
“耽誤了哀家的要事,便罰你親手去為哀家泡那壺雪頂含翠,不許讓旁人代勞。”
柳惜音笑著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太后這才將目光緩緩移向地上跪著的兩個人,語氣平淡:“起來吧。一路辛苦,賜座上茶。”
柴夫人如蒙大赦,撐著地面站起身來,膝蓋處的痠痛讓她身形微微一晃,幸而被身旁的女兒不動聲色地扶了一把。
母女二人落了座,宮女端上茶來。
柴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勉強將那顆懸了半日的心稍稍放下些許。
太后目光落在柴夫人身上,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路上可還順利?”
柴夫人連忙放下茶盞,恭聲道:“託太后娘娘的洪福,一路安穩,並無波折。”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例行問了柴語心幾句濟州老宅的近況,族中長輩身體如何。
柴語心一一應答,言辭周全,滴水不漏,規矩挑不出半分錯處。
鋪墊過後,太后切入正題。
“哀家為你定的親事,你母親應當同你說了吧?”
“鎮遠侯蕭恆湛,是哀家和皇帝都看重的要臣,人品才貌皆是上乘,你嫁過去,不算辱沒了你。”
柴語心垂眸沉默了一瞬。
片刻,她起身端正跪在太后面前,“姑母慈愛,語心感念於心。”
“只是語心有一事不明,斗膽請教姑母。”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安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脆亮。
“語心自幼所學,皆是姑母安排,如今姑母要語心嫁與鎮遠侯,語心自當從命。”
“只是語心不明白,姑母為何要語心以平妻之禮入門?是語心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姑母對語心另有安排?”
柴夫人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想要開口圓場,卻被太后一個眼神制止了。
太后勾唇笑了笑,伸手示意她先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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