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最討厭聽這些捕風捉影的事,若是沒有真憑實據,只怕……」
「捕風捉影?」柴語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流言多了便是三人稱呼,太后不會不管,何況誰說沒有憑證?」
桃枝一愣,滿眼不解:「姑娘有什麼憑據?」
柴語心面目冷然,一字一句地道:「謝小公爺和江三公子對陸蕖華的態度還不足以證明一切嗎?」
桃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敢再問。
夜色越來越深,馬車漸漸駛入驛站所在的巷子。
柴語心睜開眼,掀開車簾一角,望著不遠處那盞昏黃的燈籠。
燈下站著一個值夜的婆子,正打著哈欠,顯然沒想到她們會這麼晚才回來。
她放下車簾,低低說了一句:「明日一早,讓陳嬤嬤也來見我。」
桃枝連忙應下:「是。」
馬車在驛站門口停穩,桃枝先跳下車,伸手去扶柴語心。
柴語心踩著腳凳下了車,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攏了攏披風,抬腳往裡面走。
進了屋,桃枝伺候她更衣梳洗。
柴語心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溫和的面孔,忽然開口:「桃枝,你說……太后為何要將我許配給鎮遠侯?」
桃枝正替她拆髮髻的手一頓,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自然是有她的考量,姑娘莫要多想,只要把太后交代的事辦好,日後……」
「日後什麼?」柴語心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日後做一個有名無實的侯夫人,日日看著他對別的女人噓寒問暖?」
桃枝張了張嘴,「只要姑娘在陸氏進府前將她處理了,那侯爺就只會對您噓寒問暖。」
「真的會嗎?」柴語心低低呢喃一句,「他看我的眼神那麼冷漠,像是從未將我放在眼裡。」
「姑娘,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
柴語心抬手示意她莫要再說,「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桃枝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屋內只剩下柴語心一個人。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年輕的面孔,看了許久。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竟會對另一個女人下殺手。
燭火跳動,在柴語心臉上投下一片搖曳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在濟州老宅,母親拉著她的手說:「語心,你日後是要做皇后的人,做事一定要狠,不狠不足以成大事。」
柴語心閉了閉眼,低沉著聲音說:「陸蕖華,誰要你擋了我的路,何況你本也不清白,全是你自找的,不能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