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青抬起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急切:「將軍,要不要出手阻止,讓他繼續蠢下去?總比讓他知道真相來糾纏四姑娘要好。」
蕭恆湛一隻手抵在額角,半闔著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漫不經心:「只怕長了腦袋的傢伙,不會由著我們牽著鼻子走了。」
鴉青有些急了:「可若是讓謝二知道當年是姑娘救了他,他定會對姑娘糾纏不清。」
「姑娘一向心善,當初還不顧阻攔地嫁給了他,屬下只怕……好女怕纏郎。」
蕭恆湛緩緩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謝知晦在小四這裡,早就沒有機會了。便是世上之人都死絕了,小四也絕不會多看他一眼。」
鴉青冷笑一聲,忍不住低聲嘟囔:「若不是將軍當初被人針對,擔心會危害到姑娘的性命,哪能由著謝二那個蠢貨搶了姑娘?」
「虧得將軍為了讓謝二對姑娘好些,還將姑娘是他救命恩人的證據偷偷送到了國公府,誰知那個眼盲心瞎的,一心認定是沈梨棠救了他,冷落了姑娘整整三年。」
他越說越氣:「他若是有良心,就不該再來糾纏姑娘!」
蕭恆湛面無表情地聽著鴉青的抱怨,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夜色中,思緒卻飄回到了幾年前。
那時他和謝知晦的關係還算不錯,常在夜裡把酒言歡。
有一回謝知晦喝多了,絮絮叨叨地說起一個叫做」花兒」的姑娘,說那是他的救命恩人,說他找了幾年都沒有找到。
他隨口問了幾句,得知那姑娘後頸有胎記,還會醫術。
僅憑這兩點,蕭恆湛便隱約猜到,謝知晦要找的人,或許就是他的小四。
他派鴉青去調查了一番,沒想到很快就找到了證據,證實了他的猜測。
也正是因為這個,在謝知晦每次往陸蕖華面前湊時,他總會找各種藉口將人支開。
他有私心,不想讓小四和除他之外的男人有任何牽扯。
尤其是什麼救命之恩!
這般親暱的過往,讓他嫉妒地發狂。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親手把小四推給謝知晦。
蕭恆湛捏緊了拳頭。
那個時候謝知晦已然對沈梨棠存了別的心思。
為了撥亂反正,也為了讓小四的日子能好過一些,他便讓鴉青將證據交給了謝知晦。
只是他不知道其中出了什麼意外,謝知晦並沒有知曉真相,又或者他看到了,卻還是選擇相信了沈梨棠身上的胎記。
蕭恆湛更偏向於前者。
若謝知晦真的看到了那份證據,以他的性子,斷不會對沈梨棠那般死心塌地。
那證據,多半是在傳遞的過程中,被什麼人截下了,又或者被調包了。
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
蕭恆湛重新闔上眼,將翻湧的思緒一層層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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