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語心跪在寢殿外的冰冷金磚上,已經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膝蓋傳來的痠痛沿著小腿一路往上爬,她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今夜她接到太后傳召時,便知大事不妙。
只怕今日江家發生的事情,太后已經全部知曉了。
她原以為沈梨棠那個蠢貨至少能攪黃認親宴,哪怕只是拖延些時日也好。
可沒想到她竟那般無用,非但沒能成事,還被江家當場扣下。
柴語心攥緊了裙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這些日子太后已經對柴氏頗有微詞,言語間處處敲打。
若是被她發現今日之事有她在背後籌劃,只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強撐著跪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內殿裡隱約傳來說話聲,隔著一道珠簾,聽不真切。
柴語心豎起耳朵想要捕捉隻言片語,可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在刻意避著她。
又過了不知多久,珠簾終於被掀開。
明月姑姑慢慢從內殿走出,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落在柴語心眼中,更是無比心驚。
「柴姑娘,太后娘娘讓奴婢問您一句……」明月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坐立難安的滋味,好受嗎?」
柴語心花容失色,幾乎是本能地伏下身去,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磚面上:「語心不知做錯了什麼,還請太后娘娘明示!」
話音剛落,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內殿被扔了出來,骨碌碌滾到柴語心面前,停在她膝前半寸處。
那是一顆人頭。
柴語心瞳孔驟然收縮,喉間湧上一股劇烈的噁心。
她下意識想要驚聲尖叫,可那聲音衝到喉嚨口的瞬間,被她死死咬住了舌尖壓了回去。
她清楚得很,只要她叫出聲,便會引來外頭的守衛。
這顆人頭的事情也會被塞到她的頭上。
柴語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個人伏在地上止不住地顫抖。
待她終於看清那人頭的面容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地乾嘔出聲。
是沈梨棠!
明月厭惡地用帕子掩住口鼻,往後退了半步,看向柴語心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柴姑娘,這般失態,不知這些年學的規矩都到哪裡去了?」
柴語心猛地回過神來,忍著翻湧的噁心,重新跪好,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語心知錯,不該擅作主張。還請太后娘娘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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