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沒有接話,側身指了指一旁的紫檀木盒,語氣淡漠:「太后娘娘仁慈,自是不會讓您這般抱著出去。您好自為之吧。」
柴語心再無半分推脫的藉口。
她跪在原地,盯著那個盒子看了許久,才顫抖著伸出手,將那顆人頭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
合上蓋子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明月不再看她,轉身回了內殿。
珠簾在她身後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柴語心抱著那隻盒子,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宮門外走去。
她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帶著微微的踉蹌。
夜風迎面撲來,裹著初秋的涼意,吹在她滿是冷汗的臉上,冰得刺骨。
內殿中,明月回到太后身側,垂手站定。
太后靠在貴妃椅上,閉著眼,手中捻著一串翡翠佛珠,語氣淡淡的:「人走了?」
明月恭聲回話:「太后娘娘的吩咐,她如何敢不從?已經乖巧抱著『賞賜』離開了。」
太后冷哼一聲,緩緩睜開眼,那雙經歷過三朝風雨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厲:「因著她的自作主張,幾乎壞了哀家的籌謀。惜音這步棋,怕是走不成了。」
明月一怔,遲疑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國公府那邊?」
太后將佛珠擱在案上,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國公府自是不敢悔婚。」
「只是蕭恆湛那邊,不能再等了,惜音進門之後,必須儘快讓柴語心也進門,兩個棋子都落下去,哀家的心才能定。」
她抬眸看向明月,冷聲道:「傳話給柴語心,讓她安分些。」
「若再敢自作主張,下一次送到她面前的,就不只是一顆人頭了。」
次日清晨,陸蕖華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她下意識伸手摸向身側,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清涼的被褥。
陸蕖華緩緩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帳幔,又側頭環顧了一圈這間熟悉又陌生的閨房,才想起自己早已從靜園搬回了江府,阿兄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陪她睡一整夜了。
她心底漫上一絲極淡的失落,不過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浮春端著溫水推門進來,見她已經坐在床邊,連忙將帕子浸了熱水擰乾遞過來。
「姑娘難得睡這麼長時間,怎麼不多躺一躺?」
陸蕖華接過帕子敷在臉上,溫熱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母親的身體還未愈,我要親自盯著下人煎藥。」
「姑娘對柴夫人可真上心,像親母女一般。」
陸蕖華手上的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即走到銅鏡前坐下,看到鏡中自己眼下那兩片淡淡的烏青,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浮春,用胭脂遮一遮,別被人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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