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蕖華眉頭微皺,沒想到陛下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她走上前,手搭上脈搏的一瞬間,臉色便沉了下去。
脈象浮散無根,沉取則無,是元氣將脫之兆。
更讓她心驚的是,指下那股若有若無的滯澀感,與當初謝昀中毒時的脈象如出一轍,卻又更為隱蔽精妙。
這毒顯然是針對皇上的身體精心改良過的,藥性被壓得極緩,將他的壽命一點一點延緩至今。
只是效果再好也是毒,以陛下如今虛弱的身體,完全無法承受這麼多毒素的累積,如今全面爆發,藥石無醫。
陸蕖華看向蕭恆湛,無聲地搖了搖頭。
蕭恆湛微微捏拳,指節泛白。
他走到她身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連你也救不了陛下嗎?」
「如今只能請我的師父過來,看看能不能救治一二。」陸蕖華面露為難,聲音壓得極低,「但我已經很久沒收到他的訊息了,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裡。」
蕭恆湛閉了閉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我已經派人去尋薛神醫的下落,但以陛下現在的情況,根本挺不到找到人的那一刻。」
陸蕖華暗了暗眸子,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陛下。
燭火映在他臉上,那張才四十出頭的面孔卻蒼老得像風燭殘年的老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唯有眉宇間殘存的那股帝王威儀,還能看出幾分昔日的氣度。
她猶豫了良久,從藥箱深處掏出一個瓷瓶。
那瓶身用蠟封得嚴嚴實實,來前,她特意帶上,想著或許會用上,不曾想正中她的猜想。
「這是我根據四問堂那些中毒的病人,逆向推演研製出來的一種以毒攻毒的解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沙啞,「但藥效十分霸道,且只有兩成……」
剩下的話,她沒有繼續說。
她把決定權交給了蕭恆湛,和床上還有幾分意識的陛下。
蕭恆湛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瓷瓶上,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翻湧著劇烈的掙扎。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對外吩咐道:「鴉青!」
鴉青應聲走了進來:「將軍有何吩咐?」
「再派一千精兵,尋薛神醫的下落。」
「屬下領命。」
鴉青的身影才退出寢宮,床上便傳來窸窣的動靜。
陸蕖華轉頭看過去,就見陛下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正朝她伸出手。
她連忙將手遞過去,就聽他沙啞著聲音,一字一句道:「把藥給朕吧。」
「陛下萬萬不可!」蕭恆湛上前一步,單膝跪在榻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急切,「此藥霸道,若是有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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